第42章 血火北墙,源种初鸣(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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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降世,弹指杀人,气刃裂甲!

陈破虏在绝境中引动“造化源种”之力,周身金白光晕流转,威压如狱,瞬间逆转了北墙岌岌可危的战局。守军绝处逢生,士气狂飙,而攻城的胡虏重步,则被这超越常理的力量与恐怖景象,彻底击垮了战斗意志,哭喊着向后溃逃,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短短十数息间,北墙这段最危险的缺口附近,为之一清。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兀自喷涌的血泉、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死亡气息。幸存的守军,无论是破军营老兵,还是那些初次经历此等血战的新兵,此刻都拄着兵器,剧烈喘息,用一种近乎仰望神祇的、混杂着狂喜、震撼、茫然与后怕的目光,看着那道独立于尸山血海中央、玄甲浴血、周身散发着淡淡金白光晕的挺拔身影。

他们的将军…还是人吗?

体内奔腾咆哮的浩瀚力量逐渐平复,但依旧在经脉中川流不息,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强大感。胸口的“造化源种”传来温和而坚定的脉动,仿佛在与他新生的力量共鸣。陈破虏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周围天地间的某种联系,似乎变得更加紧密、清晰。他甚至能隐约“听”到,脚下城墙砖石中残留的、无数战死者最后的呐喊与不甘;能“嗅”到,空气中除了血腥,还有远方胡虏大阵中升腾的惊怒、恐惧、以及一丝…更加阴冷诡异的窥探。

他知道,这是“造化源种”带来的初步变化。这种感知的增强,以及对自身力量如臂使指的掌控感,远超从前。但与此同时,一种淡淡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空虚感,也悄然蔓延开来。初次引动、爆发这般超越界限的力量,对精神和肉体的负担,显然也极为沉重。若非造化源种本身蕴含的生机之力在持续滋养修复,他恐怕早已力竭倒地。

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陈破虏强压下身体的疲惫与那股新得力量带来的微妙不适感,眼中金白光芒缓缓内敛,重新恢复成幽深的黑色。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战场。

北面这段城墙的胡虏虽已溃退,但其他方向的厮杀声并未停歇。东西两翼,胡虏的伴攻似乎也因为主攻方向的突然崩溃而变得有些凌乱、迟疑,但并未完全停止,守军仍在苦战。墙下,胡虏撞门锤轰击寨门的沉闷巨响依旧在持续,伴随着守门士卒越来越微弱的呐喊。而内堡方向,火光与浓烟虽然似乎小了些,但哭喊救火之声依旧。

南面…董璜的郡兵营寨,战鼓号角声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但很快又恢复了节奏,只是那“进攻”的态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与观望。

最重要的是,北方三里外,那杆黑色狼头大纛之下。

陈破虏能清晰感觉到,一道冰冷、暴戾、充满难以置信惊怒,却又隐含着一丝忌惮与贪婪的视线,正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身上。是左贤王。他并没有因为前锋的溃败而立刻撤退,大纛依旧矗立,周围骑兵阵列虽然有些骚动,但并未崩溃。他在观察,在权衡,或许…也在准备着什么。

绝不能给他喘息和重新组织进攻的机会!必须趁他惊疑不定、军心浮动之际,扩大战果,甚至…逼他退兵!

陈破虏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丙校尉!”他沉声喝道,声音因为刚才的爆发和厮杀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末…末将在!”丙校尉挣扎着从靠着的断壁旁站直身体,他断臂上胡乱绑着的战斧还在滴血,脸上混杂着血污、烟灰和难以抑制的激动。方才陈破虏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深深烙印在他心中,此刻对陈破虏的敬畏,已近乎狂热。

“立刻收拢此处所有还能动的弟兄,无论伤势轻重,只要能拿得动刀,全部编入你的队伍!修补这段缺口,收集箭矢滚木,准备迎接胡虏反扑!甲校尉那边,让他同样处理,稳固左翼防线!”

“诺!”丙校尉大声应命,立刻转身,嘶哑着喉咙开始吼叫,指挥残存的士兵。

“你,”陈破虏指向一名看起来还算镇定、身上带伤但行动无碍的破军营老兵,“立刻去东西两翼,告诉乙校尉、丁校尉,北面主攻胡虏已溃,让他们稳住阵脚,适当反击,但不得冒进!重点防范胡虏狗急跳墙,集中力量攻击一点!”

“是!”那老兵忍着伤痛,抱拳一礼,转身朝着东面飞奔而去。

“你们几个,”陈破虏又点了几名伤势较轻的士兵,“去寨门处,告诉守门的弟兄,再坚持一刻钟!援兵马上就到!另外,组织人手,从内侧用沙袋、巨木加固寨门!快!”

“是!”几名士兵也领命而去。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迅速将刚刚从绝境中挣扎出来的、还有些茫然的守军重新组织起来。虽然人人带伤,疲惫欲死,但将军那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身影,以及方才那不可思议的逆转,给了他们无穷的勇气和信心。将军在,城墙就在!希望就在!

安排完北墙防务,陈破虏深吸一口气,将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那杆狼头大纛。他知道,仅仅稳住防线是不够的。必须让左贤王感到真正的痛,感到继续进攻的代价将远超他的承受能力,他才会真正考虑退兵。

而目前最能打击其士气、动摇其决心的方式,莫过于…

陈破虏眼中寒光一闪,对身旁一名亲卫道:“取我弓来!还有,将那些胡虏百夫长、千夫长的首级,挑几个面目狰狞、有特殊标记的,用长矛挑起,立于这段墙头最高处!让对面的胡虏,好好看看!”

“诺!”亲卫兴奋地应下,很快找来一张备用强弓(并非之前那把三石弓,那把已损)和箭壶,又带人迅速从满地胡虏尸体中,翻找出几具装束明显不同于普通士兵的军官尸体,割下首级,用长矛高高挑起,插在残存的箭楼木桩和最高的垛口上。狰狞染血的头颅,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在猎猎寒风中,无声地诉说着进攻者的惨败与守军铁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慑。

陈破虏接过强弓,这是一张两石弓,对他此刻的状态来说,更为趁手。他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并未立刻开弓,而是微微闭目,体内那股新生的、混合了霸王之力与源种生机的力量,缓缓流转,灌注于双臂,凝聚于箭簇。

他尝试着,将那种新得的、更加敏锐的感知延伸出去,如同无形的触手,遥遥锁定三里外,那杆黑色狼头大纛之下,那道最为雄浑、暴戾、又带着一丝惊疑气息的身影——左贤王。

距离、风向、光线、甚至空气中能量的细微流动…无数信息在他心间流淌、计算。一种奇妙的掌控感油然而生,仿佛手中的弓与箭,已成为他身体的延伸。

就是现在!

陈破虏猛地睁眼,眼中精光爆射!弓开如满月,箭簇之上,竟隐隐泛起一丝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白色毫光!

“嘣——!!”

弓弦震响,箭去如流星!这一箭,速度或许不及之前狙杀萨满那惊世骇俗的一箭,但其上蕴含的那一丝“造化源种”的生机与霸道混合的奇异气机,却赋予了它某种难以言喻的“灵性”与穿透力!箭矢撕裂空气,发出低沉而诡异的嗡鸣,仿佛死神的叹息,跨越三里之遥,无视了途中溃逃胡虏的干扰,无视了空间的阻隔,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直射左贤王所在!

大纛之下,左贤王正因前锋的突然溃败和那汉人将领展现出的、超越常理的力量而惊怒交加,心中惊疑不定。是继续投入最后的预备队,不惜代价强攻?还是暂时退却,从长计议?那个汉人将领方才爆发出的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某种秘法,还是…他本身就有问题?

就在他心念电转、权衡利弊之际,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致命危机感,骤然降临!仿佛被远古凶兽锁定,又似被死神冰冷的指尖触及灵魂!

“大汗小心!”

“护驾!”

身边亲卫与将领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数面厚重的包铁木盾瞬间被抢到左贤王身前,更有两名忠心耿耿的亲卫,不假思索地纵身扑上,试图用身体阻挡!

然而,那支箭,太快!太诡异!

“噗!”“噗!”

箭矢首先穿透了一名亲卫的胸膛,余势不衰,又射穿了第二面木盾,最后,狠狠钉在了左贤王身前半步之遥、那杆黑色狼头大纛粗壮的旗杆之上!入木近尺,箭尾兀自剧烈颤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

箭尖,距离左贤王的鼻尖,不足三尺!那冰寒刺骨的杀意与一丝奇异的气机,透过空气,清晰地传递过来,让左贤王浑身汗毛倒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能感觉到,这一箭,并非射偏。对方的目标,或许本就不是他本人,而是…这杆代表他权威与生命的大纛!这是警告!是赤裸裸的威慑与挑衅!

汉话有云: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对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能射穿你的大纛,就能射穿你的头颅!退,还是不退,你自己选!

“大汗!”

“汉狗猖狂!请大汗下令,末将愿率本部儿郎,踏平此寨,将那汉狗碎尸万段!”身边有悍将怒发冲冠,拔刀请战。

左贤王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支钉在旗杆上、犹自颤动的箭矢,又抬眼,望向三里外,那残破城墙上,依稀可见的、被长矛挑起的、属于自己麾下勇士的头颅,最后,目光落在那道即便相隔甚远、依旧能感受到其凛冽气势的玄甲身影上。

一股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愤怒、忌惮,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在他心中交织。

前锋精锐溃败,萨满身死,攻城器械损毁大半,士卒伤亡惨重,士气已堕。而对方,虽然同样损失不小,但那个诡异的汉人将领还在,城墙尚未攻破,南面还有一支不知虚实的汉人官军(董璜部)在侧翼虎视眈眈(虽然只是佯攻)…

继续强攻?就算能最终攻下,要填进去多少儿郎的性命?自己的本部精锐还能剩下多少?届时,拿什么去震慑草原上其他虎视眈眈的部落?更重要的是,那个汉人将领…他展现出的力量,让左贤王心中充满了不安。那绝非寻常武将所能拥有,甚至…让他联想到了大萨满口中某些古老的、禁忌的传说。

难道…这汉人将领,与那“源种”,真的有关?大萨满的感应没错?若真如此…

“鸣金!收兵!”

左贤王猛地闭上眼,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与憋屈。

“大汗?!”身边将领愕然,难以置信。

“我说,收兵!”左贤王猛地睁眼,眼中布满血丝,如同受伤的孤狼,扫视众人,“今日伤亡已够多了!儿郎们的血,不能白流在此地!传令各部,交替掩护,缓缓后撤!将伤员、尸体,能带走的都带走!于北面十里外扎营,再作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