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血火北墙,源种初鸣(上)(1 / 2)

再次刷新页面可以跳过弹窗

最新网址:www.biquge.hk

王琰以师传龟甲布下的乳白光芒,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将陈破虏和紧随其后的百余名将士笼罩。

霎时间,陈破虏只觉一股清凉温和却又沛然莫御的力量,自天灵灌入,直透四肢百骸。连日苦战、鬼哭林受创、及至刚才强开三石弓带来的疲惫、伤痛、力竭之感,竟如冰雪消融,迅速消退!消耗殆尽的霸王之力,仿佛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甘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充盈,甚至…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练!一股炽热霸道、又隐含生机的奇异力量,在经脉中奔腾咆哮,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他身后的百余名将士,同样精神大振。原本因恐惧、疲惫而沉重的身躯骤然一轻,酸软的臂膀重新充满力量,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连耳畔那震天的喊杀与惨嚎,都仿佛隔了一层,不再那么令人心神动摇。一股莫名的勇气与战意,自心底升腾而起,驱散了最后的犹疑与畏缩!

这是王琰压箱底的手段,以损耗自身精气神为代价,激发阵中将士潜能,提振士气,抵御邪秽的“金光辟邪阵”。效果显著,但代价巨大,且难以持久。

陈破虏无暇他顾,也来不及感受体内奇妙的变化。乳白光芒加身的刹那,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撞入了北面城墙那最混乱、最惨烈的核心战场!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以陈破虏的心志,也为之骤然一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长约十余丈的一段城墙,已然化作了血肉磨坊。垛口破碎,女墙崩塌,包铁的木制寨墙被砸开数道巨大的缺口,焦黑的木头茬子与碎裂的砖石、冻结的血浆、残肢断臂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原本飘扬的“陈”字玄旗,已然折断,半面旗帜浸泡在血泊中,被杂乱的脚步践踏。

墙头之上,守军与胡虏完全混杂在一起,进行着最原始、最残酷的贴身肉搏。几乎每一寸地面,都浸透了粘稠的血液,滑腻得难以立足。尸体堆积如山,有身披玄甲、至死仍怒目圆睁的破军营老兵,有穿着杂乱皮甲、满脸稚嫩与恐惧的新兵,更多是身披铁甲皮袄、面貌凶狞的胡虏重步。

还活着的守军,已然不足百人。他们被数量多出数倍的胡虏,分割包围在几处残存的垛口、箭楼废墟旁,背靠着背,浑身浴血,机械地挥舞着手中残缺的兵器,做着最后的抵抗。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绝望,以及一丝不甘的疯狂。

丙校尉和甲校尉,正背靠着一处半塌的箭楼,与十余名亲卫死战。丙校尉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仅靠右手挥舞着一柄崩了口的环首刀,状若疯虎,但脚步已然踉跄。甲校尉情况稍好,但也身披数创,头盔不知飞到了哪里,披头散发,满脸血污,手中长矛如同毒蛇,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胡虏惨叫着倒下,但围攻他们的胡虏,依旧源源不断。

更远处,还有小股的守军,在军官的带领下,依托残垣断壁,发出绝望而悲壮的怒吼,与潮水般涌上墙头的胡虏厮杀。但防线,已然支离破碎。不断有守军力竭倒下,被胡虏的弯刀、骨朵淹没。胡虏兴奋的嚎叫、嚣张的胡语谩骂,夹杂着守军临死的惨嚎,充斥耳膜。

而墙下,更多的胡虏,正顺着搭在缺口的云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向上攀爬!墙内,隐约传来胡虏撞门锤轰击寨门的沉闷巨响,以及守门士卒绝望的呐喊。

北墙,真的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只差最后一根稻草!

“将军!!”一名眼尖的破军营老兵,在临死前的余光中,瞥见了那道如同黑色闪电般撞入战场的玄甲身影,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出声,随即被数柄弯刀同时砍中,颓然倒地。

这一声喊,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冷水。

残存的守军,无论是正在血战的丙校尉、甲校尉,还是那些陷入绝境的士卒,都下意识地朝着喊声方向望去。当看到那身熟悉的玄甲,那张年轻却布满寒霜与决绝的脸庞,尤其是那双燃烧着仿佛要焚尽一切火焰的眼睛时,所有人濒死的心,都猛地一颤!

将军!将军来了!将军没有放弃我们!将军…来和我们一起赴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杂着感动、悲怆、以及被绝境激发的最后疯狂——瞬间冲垮了绝望的堤坝!

“将军!!”

“是将军!!”

“弟兄们!将军来了!跟胡狗拼了!!”

残存的守军,爆发出垂死野兽般的咆哮,原本萎靡的士气,竟硬生生拔高了一截!手中的兵器,似乎也重新有了力量!

而潮水般涌上的胡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他们自然也看到了那道玄甲身影,感受到了那股不同于寻常守军的、令人心悸的凛冽杀气。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胡虏重步,他们从眼前这个年轻的汉人将领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养成的本能!

陈破虏对周围的反应恍若未觉。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瞬间扫过整个战场。丙校尉、甲校尉危在旦夕,数处小股守军即将被淹没,缺口处胡虏攀爬正急…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

“破军营!锋矢阵!目标,丙校尉方向,凿穿他们!”

陈破虏的声音,冰冷、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嚣,传入身后刚刚冲上墙头的百余名将士耳中。

“诺!!”百余人齐声怒吼,迅速以陈破虏为箭头,结成一个小型却异常锋锐的三角冲击阵型!虽然大多数人只是新兵和辅兵,但在“金光辟邪阵”的加持下,在陈破虏那无与伦比的杀气感染下,此刻他们眼中只有疯狂的战意,再无恐惧!

“杀!”

陈破虏舌绽春雷,脚下猛蹬,手中那柄华丽的弯刀划出一道凄艳的血色弧光,人随刀走,合身撞入了迎面扑来的、人数最多的胡虏重步群中!

“找死!”

“汉狗,拿命来!”

数名彪悍的胡虏重步怒吼着,挥舞着战斧、铁锤、弯刀,从不同角度狠狠劈向陈破虏!他们皆是左贤王本部精锐,力大无穷,悍不畏死,寻常将领面对如此围攻,恐怕一个照面就要饮恨。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陈破虏。是身负西楚霸王传承、得鬼哭林造化源种、此刻又被王琰阵法激发潜能的陈破虏!

体内那股炽热霸道又隐含生机的力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灌注于弯刀之上!

“铛!咔嚓!噗嗤!”

金铁交鸣的巨响、骨骼碎裂的脆响、利器入肉的闷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开!

陈破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刀光斧影中一穿而过!手中弯刀化作一团死亡的旋风,所过之处,胡虏重步手中精良的兵器,或是被一刀斩断,或是被巨力震得脱手飞出!紧接着,血光迸现!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片,随着弯刀的轨迹抛洒开来!

一名胡虏百夫长(从其装束判断)试图用厚重的包铁木盾格挡,陈破虏看也不看,一刀斜劈而下!

“嗤啦——!”

木盾连同后面的铁甲、骨骼、血肉,被一刀两断!那百夫长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上半身便斜斜滑落,下半身兀自站立不倒,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秒杀!毫无花哨,纯粹的力量、速度与杀戮技艺的碾压!

跟在他身后的百余名将士,眼见将军如此神威,士气狂飙到了顶点,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挺起长矛,挥动刀剑,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牛油,狠狠撞入因主将被杀而瞬间陷入混乱的胡虏阵中!虽然个人武艺远不及陈破虏,但在阵型、士气、以及“金光辟邪阵”的微弱加持下,竟也将人数占优的胡虏杀得人仰马翻,硬生生在密集的敌群中,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通道!

陈破虏一马当先,根本不做丝毫停留。刀光过处,必有人头飞起,有残躯倒地。他不再刻意追求招式,只是将体内奔腾的力量,通过最简单的劈、砍、扫、刺宣泄出去,每一击都重若千钧,快如闪电!普通胡虏,触之即死,擦之即伤!即便是那些身披铁甲的重步,也往往被他一刀连人带甲劈开,或是被蕴含巨力的刀背、拳脚震得骨断筋折,吐血倒飞!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只知杀戮的人形凶器,在胡虏人群中犁出一道由血肉和惨叫铺就的死亡之路!所过之处,残肢与尸体抛飞,胡虏惊恐的呼喊与绝望的惨叫取代了之前的嚣张。许多胡虏甚至被这恐怖的杀戮效率吓破了胆,下意识地向后退缩,不敢直面其锋。

几乎是眨眼之间,陈破虏便带着身后将士,杀透了数十步,冲到了丙校尉和甲校尉被围的箭楼之下!

“将军!!”丙校尉看到浑身浴血、如同战神般杀到的陈破虏,虎目含泪,嘶声大喊。

“还能战吗?”陈破虏一刀将一名试图偷袭丙校尉的胡虏枭首,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依旧冰冷。

“能!死不了!”丙校尉咬牙,用还能动的右手,从地上捡起一柄胡虏的战斧,胡乱绑在断臂上,面目狰狞。

“甲校尉,带你的人,立刻收拢附近残兵,就地组织防御,堵住左边那个缺口!”陈破虏快速下令,目光已投向不远处另一段即将被胡虏彻底淹没的墙头,那里,隐约还有“汉”字的声音在嘶吼。

“丙校尉,带你的人,跟我来!去救右翼的弟兄!”

“诺!”甲、丙二将毫不犹豫,嘶声应命。绝境之中,将军的到来,不仅带来了生力军,更带来了主心骨,带来了那渺茫却无比珍贵的…希望!

陈破虏不再多言,一提手中已然砍得卷刃、沾满碎肉骨茬的弯刀,再次合身扑向另一处战团!丙校尉带着十余名伤痕累累却战意昂然的亲卫,怒吼着紧随其后。

有了陈破虏这支锐不可当的“尖刀”加入,北墙摇摇欲坠的防线,竟奇迹般地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局部反击!被分割包围的小股守军,或被救出,或看到希望,拼死向陈破虏所在的方向靠拢。甲校尉也展现出其沉稳老辣的一面,迅速收拢了数十名残兵,依托箭楼废墟和尸体,组成了一道简陋却坚韧的防线,死死顶住了左侧缺口的胡虏冲击。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胡虏的人数优势依然巨大,而且,他们似乎也被陈破虏的悍勇和守军突然的爆发激怒了。更多的胡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从各处缺口、云梯涌上墙头,前赴后继地扑向陈破虏这支“尖刀”和甲校尉组织的防线。战斗,进入了更加惨烈、更加消耗的绞杀阶段。

陈破虏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玄甲上布满了刀痕箭创,几处较深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带来阵阵刺痛与虚弱感。体内那奔腾的力量,在如此高强度的厮杀下,也在飞速消耗。王琰的“金光辟邪阵”效果似乎正在减弱,身后的将士开始出现伤亡,冲势渐缓。

但他眼神依旧冰冷如铁,手中卷刃的弯刀每一次挥出,依旧能带走一条或数条胡虏的生命。胸口的“造化源种”,随着他激烈的战斗和生命的流逝,传来的脉动似乎越来越清晰,那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仿佛在缓缓苏醒,试图涌出,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阻隔。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更不能倒下。他是旗帜,是砥柱,他若倒下,这刚刚稳住一丝的防线,将瞬间崩解,所有人的努力和牺牲,都将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