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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纱,笼罩着东南方向的连绵群山。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咔嚓”的轻响,混合着远处不知名鸟兽的啼鸣,更显山林幽深寂静。
陈破虏一行十三人,在石柱的引领下,穿行在几乎无路的密林之中。他们脚步轻盈,目光锐利,如同捕猎前的狼群,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处可疑的阴影。
越往里走,空气愈发潮湿阴冷,光线也越发黯淡。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蛛网,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不知腐烂了多少年的落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带着霉味的腐朽气息。
这里,已接近“鬼哭林”的外围。
“将军,前面就是‘一线天’。”石柱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两座陡峭山崖间一道狭窄的缝隙,压低声音道,“过了这里,就算真正进入鬼哭林的地界了。我爹以前打猎,最多也只敢到这儿,从不敢往里走。他说…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还有…瘴气。”
陈破虏抬眼望去。那“一线天”宽仅丈余,高约十数丈,两侧崖壁湿滑,长满青苔。缝隙内光线昏暗,深不见底,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更诡异的是,有淡淡的、几乎肉眼难辨的灰白色雾气,正从缝隙深处袅袅飘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是瘴气。
“检查面罩,含解毒丹。”陈破虏沉声道。出发前,他已让山寨中略懂医理的胡医士,用现有草药配制了一些简单的避瘴解毒药丸,虽未必能完全抵御鬼哭林中的诡异瘴毒,但总能起些作用。
众人依言,用浸过药汁的粗布蒙住口鼻,又将一枚苦涩的药丸含在舌下。
“两人一组,交替掩护,通过一线天。注意脚下和头顶。”陈破虏下令。
丙校尉带头,两名斥候率先踏入缝隙,身影很快被灰雾吞没。片刻后,里面传来约定的、短促的鸟鸣声,示意安全。
陈破虏对石柱道:“你留在此处接应。若两个时辰后我们未归,或有异常动静,立刻回寨报信,不得迟疑。”
石柱虽然也想跟进去,但知道军令如山,重重点头:“将军小心!”
陈破虏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带着剩下的人,鱼贯进入“一线天”。
光线骤然暗淡,两侧崖壁仿佛要挤压过来,只留头顶一线惨白的天光。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淤泥,需得小心翼翼。那灰白雾气更浓了些,带着甜腥和腐叶混合的古怪气味,即使隔着面罩,也让人微微头晕。
通道不长,约莫百步。当陈破虏踏出“一线天”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另一种景象所震撼。
一片巨大的、被群山环抱的谷地,展现在眼前。谷中古木参天,藤蔓如龙,奇花异草遍地,许多植物竟在冬日也保持着诡异的青翠,开着颜色艳丽却形状怪诞的花朵。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弥漫着更浓郁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光线透过浓密的树冠,投下斑驳陆离、变幻不定的光斑,更添几分神秘与阴森。
这里,与谷外冰天雪地的景象,简直判若两个世界。
“保持警惕,呈扇形散开,缓慢推进。注意地面、树上,还有那些颜色过于鲜艳的花草,可能有毒。”陈破虏低声道。他体内霸王之力缓缓流转,驱散着那令人不适的甜腥气带来的细微晕眩感,同时将五感提升到极致。
十名楚军斥候无声散开,三人一组,互为犄角,缓缓向谷内探索。丙校尉紧跟在陈破虏身侧。
谷地比预想的要大,也更为…“干净”。这里似乎没有大型野兽活动的痕迹,连鸟鸣声都稀疏了许多,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如同呜咽般的怪响——或许,这就是“鬼哭”之名的由来。
前行约莫一里,前方探路的斥候打出警戒手势。
陈破虏快步上前,只见在一片相对开阔的、铺满厚厚落叶的空地上,散落着几具…骨骸。
并非人骨,也非寻常野兽。骨架粗大,形状怪异,似人非人,似猿非猿,头骨硕大,颧骨高突,颌骨突出,犬齿外露,显得异常凶狞。骨头呈一种不自然的灰黑色,显然死去已久。骨骸旁,还散落着一些粗糙的石斧、骨矛碎片。
是那些“山魈”?
“将军,看这里。”一名斥候指向不远处一株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树干。树干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涂抹着一些扭曲的、如同鬼画符般的图案,线条粗犷,充满原始的野蛮与神秘感。
陈破虏走近细看。图案似乎描绘着狩猎、祭祀的场景,有类似人形的生物手持武器,围猎巨大的野兽,也有…跪拜一个模糊的、散发着光芒的圆形物体的场景。那圆形物体内部,似乎还画着更复杂的纹路,但因为年代久远、颜料剥落,已看不太清。
“这些图案…不像是随手涂鸦。”丙校尉低声道,“倒像…某种记录?”
陈破虏心中一动。难道这些“山魈”,并非完全蒙昧的野人,而是有着自己原始文化和信仰的…失落族群?
他仔细记忆下那些图案,特别是那个散发光芒的圆形物体。然后,示意众人继续前进。
越往谷地深处,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就越发明显。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但放眼望去,除了摇曳的树影和奇形怪状的植物,又什么都看不到。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从左侧密林深处,一点乌光急射而来,直取陈破虏面门!
“将军小心!”丙校尉厉喝,同时拔刀欲挡。
陈破虏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在那乌光及体的刹那,右手闪电般探出,食中二指精准一夹!
入手冰凉,是一支粗糙的骨箭!箭杆用不知名的兽骨磨制,箭头漆黑,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淬有剧毒!与射伤石老汉的箭矢,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