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凯旋与封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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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残阳将西边的天际烧成一片凄艳的血红,与断肠谷内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遥相呼应,仿佛苍天也在为这场惨烈的厮杀哀悼。

楚军锐士们沉默地打扫着战场。阵亡的十七名同袍,被小心地收敛遗体,用缴获的干净布匹包裹,准备带回山寨安葬。受伤的二十三名袍泽,已做简单包扎,伤势较重的被安置在临时制作的担架上。至于匈奴人的尸体,则被草草堆叠在谷底一处洼地,浇上缴获的灯油,一把火焚之,既是防止疫病,也是震慑。

缴获清点完毕:完好战马八十七匹,伤马三十余匹(部分可救)。皮甲、弯刀、弓箭等兵甲堆积如山,粗略估计价值不菲。还有从匈奴兵身上搜出的金饼、银器、珠宝、五铢钱,以及最重要的——代表秃发犀身份和权柄的狼头千夫长铜符,以及那枚刻画着神秘纹路的骨牌。

俘虏四十六人,皆是最后关头跪地投降的匈奴兵,个个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陈破虏看着逐渐被夜色吞噬的山谷,沉声道:“丙队,派一什人,先行回寨报捷。其余人,带上战利品和伤员、俘虏,连夜回师!”

“诺!”

子夜时分,卧虎墩。

山寨并未因主将出征而沉寂。相反,堡墙上火把通明,哨卡林立,巡逻队往复不绝。陈宫一身青袍,外罩厚厚皮袄,立于寒风凛冽的墙头,眉头微蹙,目光不时投向北方漆黑的群山。

周老陪在一旁,脸上忧色难掩:“陈先生,将军他们…不会有事吧?这都好几个时辰了…”

陈宫没有回答,只是紧了紧皮袄。他虽对陈破虏有信心,但战场之事,瞬息万变,以二百对三百,又是客场设伏,岂是必胜之局?

“陈先生!周老!回来了!将军回来了!”瞭望哨上,传来值守楚军惊喜的呼喊。

陈宫和周老精神一振,急忙扒着垛口望去。

只见山寨北面山道上,一条蜿蜒的火龙正迅速接近。马蹄声、脚步声、车轱辘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当先一骑,神骏漆黑,正是乌骓!马背上,那杆染血的玄色大旗,在火把映照下猎猎飞扬!

“开寨门!迎接将军凯旋!”陈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朗声下令,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吱呀呀——”

沉重的寨门缓缓洞开。

陈破虏一马当先,踏入山寨。火光映亮了他年轻却沾染着风霜与血污的脸庞,也映亮了他身后那些虽然疲惫、却个个昂首挺胸、杀气未散的楚军锐士,以及那长长的、满载战利品的马队和垂头丧气的俘虏队伍。

“恭迎将军凯旋!”

守寨的楚军与新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连日来的紧张与担忧,在这一刻化为无与伦比的兴奋与自豪。赢了!将军又赢了!还是以少胜多的大胜!

陈宫快步迎下城墙,对着马背上的陈破虏,深深一揖:“将军神威,一战尽歼胡虏,扬我军威,保境安民,宫…佩服之至!”

陈破虏翻身下马,扶起陈宫:“先生过誉,全赖将士用命,先生坐镇后方之功。此战,幸不辱命。”

他言简意赅,但那份从容与自信,却让所有人心中大定。

“阵亡将士遗体,好生安葬,立碑纪念,抚恤从优。受伤将士,立刻送入伤兵营,召集所有懂医术者,全力救治!”陈破虏首先吩咐。

“是!”立刻有人前去安排。

“缴获战利品,清点入库,详细登记。战马单独圈养,好生照料。俘虏…押入地牢,严加看管,明日再审。”陈破虏继续下令,条理清晰。

陈宫一一记下,补充道:“将军辛苦,还请先入内休息。寨中已备下热汤饭食。其余诸事,交给宫来处理。”

陈破虏也确实感到一丝疲惫,并非身体,而是精神长时间高度紧绷后的松懈。他点点头:“有劳先生。另外,传令全军,今夜加餐,酒肉管够!所有参战将士,记功一次,具体封赏,明日公议后发放!”

“将军威武!”周围的将士们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酒肉、军功、封赏,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跟着这样的主将,卖命也值!

陈破虏在亲卫簇拥下,走向内堡。沿途所见,无论是楚军锐士,还是新兵、流民,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敬畏。经此一夜,他在卧虎墩的威望,将攀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简单的洗漱,换上干净衣袍,用过热腾腾的饭食后,陈破虏并未立刻休息,而是将陈宫、甲、乙、丙、丁四队队长,以及周老召至内堡正厅。

厅内炭火熊熊,驱散了寒意。众人分坐,虽经大战,却无多少睡意,反而精神亢奋。

“丙队,汇报此战详细斩获与伤亡。”陈破虏道。

丙队队长早已准备好,起身,声音洪亮:“禀将军,此战于断肠谷设伏,历时两个时辰。阵斩匈奴千夫长秃发犀以下,二百五十四人,俘获四十六人。缴获完好战马八十七匹,伤马三十一匹(可救者约二十匹)。皮甲一百二十余副,弯刀、骨朵等兵器近三百件,弓七十余副,箭矢五千余支。另有金饼二十八枚,银器若干,五铢钱约三万,及千夫长铜符、骨牌等物。”

“我军伤亡:阵亡十七人,重伤九人,轻伤三十四人。损耗箭矢约两千支,兵器、甲胄部分损坏。”

听完汇报,厅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叹。阵斩二百五十四,俘四十六,自身仅阵亡十七,重伤九!这战损比,简直骇人听闻!即便占了埋伏地利的便宜,也足以证明楚军战力的恐怖和陈破虏指挥的卓越。

陈宫抚掌赞叹:“真乃酣畅淋漓之大胜!经此一战,将军威名必将震动边塞!匈奴左贤王部,短期内绝不敢再轻易南犯!”

陈破虏点点头,看向众人:“此战之功,非我一人。丙队、丁队将士,奋勇当先,血战夺门,当记首功!甲队、乙队将士,守寨有功,亦不可没。所有参战将士,皆应重赏!”

他顿了顿,继续道:“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其家眷(若有)由山寨奉养。重伤者,赏钱五贯,布帛两匹,伤愈后视情况安排职司。轻伤及所有参战将士,赏钱三贯,布帛一匹。另,从缴获中,取出部分酒肉钱帛,今夜犒赏全军!”

“谢将军!”众将轰然应诺,脸上皆有喜色。如此厚赏,军心必固。

“至于诸位…”陈破虏目光扫过几位队长和周老,“丙队队长,临机决断,勇夺寨门,后又于断肠谷奋勇杀敌,擢升为校尉,领丙队,兼领新兵一营(五百人)操练事宜。”

丙队队长(现为校尉)大喜,单膝跪地:“末将谢将军提拔!必肝脑涂地,以报将军!”

“丁队队长,协同夺门,作战勇猛,擢升为军侯,领丁队。”

“甲队队长、乙队队长,守寨有功,治军严谨,各擢升为军侯,依旧统领本部。”

“周老,安顿流民,筹措粮草,劳苦功高,赐钱十贯,布帛五匹,擢为仓曹掾,协助陈先生管理山寨仓库、物资发放。”

三位队长和周老也连忙起身谢恩。尤其是周老,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一个流民老头,竟能得授官职(虽然是山寨自设的),掌管钱粮,这是何等信任与恩典!

陈破虏最后看向陈宫,郑重道:“陈先生,总揽内政,坐镇后方,使我无后顾之忧,功莫大焉。我意,拜先生为军师中郎将,总领山寨一切政务、民事、钱粮、营造、外交,位在诸将之上,我不在时,可代行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