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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兽之斗,惨烈异常。
在秃发犀的咆哮和残存匈奴骑兵绝望的嚎叫声中,百余名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胡骑,如同扑火的飞蛾,顶着崖顶不断倾泻的箭雨和偶尔砸落的碎石,疯狂地冲向谷口那堆被粗木荆棘封死的障碍。
刀劈!斧砍!甚至有人用身体去撞!用牙去咬!只为在死亡的牢笼上,撕开一道逃生的缝隙。
鲜血泼洒在冰冷的木桩和岩石上,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晶。尸体不断倒下,但后面的人踏着同伴的尸骨,继续向前,眼中只剩下对生存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恐惧。
崖顶上,楚军弓弩手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上弦、瞄准、射击的动作,将一支支致命的箭矢送入下方那涌动的人潮。礌石滚木已经不多,但每一块落下,依旧能带走数条生命。
陈破虏站在崖顶,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炼狱般的景象。血腥气混合着烟尘,被谷风卷起,扑面而来。他心中并无多少怜悯,对胡虏,唯有杀!
“将军,胡狗要拼命了。是否让长矛手下去?”丙队队长凑近,低声道。他担心那些简陋的木桩,挡不住百余胡骑临死反扑。
陈破虏摇摇头:“不急。箭矢还能支撑。让他们流干最后一滴血。”
消耗,最大限度地消耗敌人生力军。等他们精疲力竭,冲开障碍的刹那,才是雷霆一击之时。
“弓弩手,集中攒射冲在最前、最悍勇者!”
命令传达,箭雨顿时变得更加密集和有针对性,重点照顾秃发犀和他身边那些最为凶悍的匈奴兵。
秃发犀挥舞着巨大的弯刀,舞动如风,将射向自己的箭矢磕飞大半,但依旧有数支漏网之鱼钉在他的皮甲和手臂上,入肉不深,却火辣辣地疼。他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但他恍若未觉,只是赤红着眼睛,疯狂地劈砍着挡路的木桩。
“咔嚓!”
一根碗口粗的木桩,在他势大力沉的劈砍下,终于断裂!露出一个不大的缺口!
“开了!开了!冲出去!”幸存的匈奴兵发出狂喜的嘶吼,更加拼命地劈砍、冲撞。
缺口在扩大,越来越多的光线从谷口外透入。
生的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崖顶上,陈破虏眼神一凝。
是时候了。
“丙队!”
“在!”
“带你的人,堵住缺口!一个胡狗,也不许放跑!”
“诺!”
丙队队长狞笑一声,拔出腰间环首刀,对着身后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百名楚军锐士吼道:“弟兄们!轮到我们了!让这些胡狗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沙场精锐!随我来!”
“杀!”
百名楚军锐士发出震天怒吼,如同出闸猛虎,从崖顶预设的、相对平缓的斜坡,呼啸而下!他们三人一组,结成一个个人数虽少,却严密无比的三角小阵,刀盾在前,长戟居中,沉默而迅猛地扑向那即将被冲开的谷口!
“汉狗下来了!杀光他们!冲出去!”
匈奴兵也看到了冲下来的楚军,绝境逢生的狂喜瞬间被更深的恐惧和凶戾取代。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生死关!冲出去,生!冲不出去,死!
双方如同两股对撞的钢铁洪流,在狭窄的谷口,轰然对撞!
“铛!噗!啊!”
金铁交鸣声、利器入肉声、濒死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楚军锐士的阵型发挥了巨大优势。刀盾手稳稳挡住匈奴兵杂乱无章的劈砍,长戟手从盾牌缝隙中闪电般刺出,精准地刺入敌人的咽喉、胸膛、小腹!而紧随其后的短弩手,则在间隙中寻找价值目标,一箭毙命。
反观匈奴兵,虽然悍勇,但在狭窄地形下,人数优势难以发挥,又久战疲敝,士气低落,更缺乏严整的阵型配合。往往数人围攻一个楚军小队,却难以突破那面看似单薄、实则固若金汤的盾墙,反而被神出鬼没的长戟和冷箭不断收割生命。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态势。
“死开!”
秃发犀眼见逃生之路被这支突然出现的、强悍得不像话的汉军死死堵住,狂怒欲绝,挥刀将一个挡路的楚军刀盾手连人带盾劈得踉跄后退(那盾手只是手臂发麻,盾牌上留下一道深痕),合身就要从缺口冲出。
“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冰冷如九幽寒冰的断喝,在他身侧炸响!
秃发犀骇然侧目,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不知何时已切入战团,手中一杆染血的长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他肋下!来势之快,角度之刁,远超之前任何对手!
是那个汉人主将!他竟然亲自下来了!
秃发枭心中一凛,但他毕竟身经百战,反应极快,巨大的弯刀在间不容发之际回扫,堪堪架住刺来的矛尖!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秃发犀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他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中气血翻腾,惊骇莫名!
这汉将,好大的力气!简直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