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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三刻,日头西斜,将山林雪地染上一层淡金。
东南群山之中,一处隐蔽的山坳入口,积雪被踩得泥泞,几缕若有若无的炊烟从坳内升起,很快被寒风吹散。
这里便是卧虎墩马贼的外围据点。几间半塌的土屋和窝棚胡乱搭建在背风处,屋前空地上堆着些杂粮麻袋、腌肉木桶,还有几卷脏污的皮货。一面褪色的、绣着模糊狼头的破旗,有气无力地挂在一根歪斜的木杆上。
五名马贼或坐或靠在土屋墙根下晒着惨淡的太阳。两人抱着简陋的羊皮酒囊,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劣酒,脸膛通红。一人在用生锈的小刀,百无聊赖地削着一根木棍。还有两人靠在一起打盹,鼾声轻微。
他们都穿着肮脏破烂的皮袄,兵器随意丢在脚边——一把缺口环首刀,两杆木矛,还有一副弓弦松垮的短弓。眼神浑浊,神情懈怠,与主寨那些悍匪相比,他们更像是被发配到此地看守仓库的老弱残兵。
“妈的,这鬼天气,冻死个人。”削木棍的贼人啐了一口,将木屑吐在雪地上,“凭什么刘三疤他们就能跟着二当家下山快活,咱们就得在这喝西北风?”
一个喝酒的胖子嗤笑:“就凭你这条瘸腿?上了马都坐不稳,还想去劫道?老实看仓库吧,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呸!等老子腿好了…”瘸子嘟囔着,却没了下文,只是更用力地削着木棍。
另一打盹的瘦子被吵醒,迷迷糊糊道:“啥时辰了?该…该打旗号了吧?”
胖子抬头看了看天色:“急啥,申时还差一刻呢。打个旗号而已,做个样子给山上那帮大爷看。”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正从山坳两侧的枯林与雪坡后,悄无声息地逼近。
距离山坳入口约百步的枯木林中,丙队队长缓缓放下单筒望远镜(缴获自匈奴百夫长,算是意外之喜)。他脸上包着的布渗出血迹,但眼神锐利如鹰。
“五个,都在明处。屋内…似无人。”他低声对身旁的丁队队长道。
丁队队长是个沉默的黑脸汉子,闻言只点了点头,打了个手势。
身后,二百名楚军锐士如同蛰伏的雪豹,屏息凝神,藏身于雪窝、树后、岩石阴影中。他们已在此潜伏了小半个时辰,身体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只有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丙队队长举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收拢——
进攻!
无声的命令瞬间传递。
“嗖!”“嗖!”
两支弩箭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射出,精准地没入两名靠坐打盹马贼的咽喉!两人身体一颤,喉咙里发出“咯咯”轻响,便软倒下去,鲜血汩汩涌出,染红身下白雪。
“什么…”削木棍的瘸子闻声抬头,只看到两点寒芒在瞳孔中急剧放大!
“噗!噗!”
又是两箭!一箭钉入他眼眶,另一箭射穿他张大的嘴巴!他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向后仰倒,手中木棍滚落。
“敌袭!”剩下的胖子和最后一名喝酒马贼这才反应过来,魂飞魄散,怪叫着去抓脚边的兵器。
但已经太迟了。
如同鬼魅般,数十道灰色身影从雪地中暴起!他们速度极快,脚步轻盈,踏雪无痕,瞬息间已扑至近前!
胖子刚抓住环首刀刀柄,一道雪亮的刀光已掠过他粗短的脖颈!头颅滚落,胖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与茫然。无头尸体喷着血,缓缓栽倒。
最后一名马贼举起木矛想要格挡,却被两把从侧面刺来的环首刀同时捅入肋下!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些眼神冰冷、动作狠辣、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敌人,口中鲜血狂喷,颓然倒地。
从弩箭离弦,到五名马贼毙命,不过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战斗结束得无声无息,只有寒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和空气中迅速弥漫开的新鲜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