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她的面颊,将一滴冰凉滑落的泪吹干。
她没有再看远方,而是抬手,迅速在脸上一抹。
然后她转过身,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在城墙上炸开:
“都别看了!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一句话,打破了整座城墙上的凝固。
哨兵回神,弩手低头,巡逻队队长立刻转身奔向各自小队。
副官吹响短哨,令旗扬起,整座城镇重新响起甲胄的碰撞与兵刃的碰擦。
罗瓦尔站在女墙前,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刀。
“所有城防军官到位!”
他大喝,
“投石机检查完毕!油壶就绪,斧盾编组列入第二防线!”
“部队上城墙,弩兵站在后排,民兵作为预备队准备支援。城门内侧空出传令道线,不得堵塞!”
命令如雨点般洒下,短促却沉稳。
没人质疑,也没人迟疑。每一条命令都像从山岩中迸出的火花,点燃整座城的战意。
脚步声重新响起,在冰冷的石板上敲出有节奏的回响。
没有口号,没有鼓声,甚至没有喘息的杂音。
只有一串串清晰的脚步,与风声一同回荡在这座北境城墙的骨架之中。
赞亚没有再言语,只站在原地看着士兵们低头从自己面前穿过,肩甲贴肩甲,步伐如钟摆。
一名年轻的弩兵走得太急,差点撞上她,她却只是轻轻伸手扶住了他,什么也没说。
士兵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愣,然后沉默地低下了头,重新踏上石阶。
罗瓦尔下令让信号塔点燃烽火,灰油被引燃的刹那,火光跃上墙头,照亮每一张被风雪和铁甲雕刻得紧绷的脸。
“继续准备。”
他低声补了一句,像是在说给手下的军官,也像是在说给自己。
夜,终于落下来了。
雪停了,但风却更冷,像从冰川之心深处吹来,绕过石墙,穿透盔甲。
奥莫尔的烽火在城垛上摇曳燃烧,一支支火把立在城墙后侧,照亮那些整夜未眠的守军。
他们的脸庞被火光映得或橘红、或铁灰,却都沉默着,像一堵堵等待号令的岩壁。
不远处的林线尽头,火光星星点点,像一条燃烧着的蛇蜿蜒在夜色中。
那是斯瓦吉亚人的营地。
他们在黄昏时分便抵达奥莫尔城下,于城池二十里处列营扎寨。
大地被重骑踏得坚硬如铁,雪地被焚烧清理,旗帜一面接一面插在战车与营棚之间,火光映着血色与黑影交织的徽纹,如同古老神祇的眼睛在盯着这座即将陷落的城。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最初只是轻微的震动,像夜风中的耳语。
但很快,越来越多的马蹄落在冻土上,踏出压抑而密集的节奏。
那是一支队伍,正缓缓逼近城墙下方的黑暗中。
“警戒——敌袭!”
西墙上的值夜哨兵大喊,声音高过风声,带着一丝沙哑的惊恐。
警钟随之响起,沉重的“咚——咚——咚”像一记记缓慢但坚定的战鼓,将城中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拉向城墙。
罗瓦尔第一时间冲上城门上的塔楼,赞亚紧随其后。
城墙上火把被全部重新点燃,弓箭手列队搭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尚未被照亮的黑夜之中。
远处的马队已逼近至视野范围。
“放一轮警告箭。”
罗瓦尔沉声命令。
副官手中令旗一挥,三十支羽箭如刃雨破空而出,划破寂静夜色,带着破风之声落在敌影前方。
“嘭嘭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