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新闻发布会 我要你恨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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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很刺眼。

她捂着脸,恍然中从指缝间仍然可以看到,周围明白如画的人和物。一切都是如此的清晰。电视机的屏幕上上演的恩爱画面是清晰的,项擎北自始至终都没有爱过自己的事实是清晰的,疼痛是清晰的。

她在外面的路上摇摇晃晃的走着,身子猛然被人推开一臂之距,一声惊惶的喝斥声如闪电劈入她不清的神志。

爵似有精气从四肢百骸往外游走,灵魂在一点点的出窍,脑袋里眩晕不堪,她用力的甩了甩头,幻觉停顿,魔影和魅声都变成了清晰的嘈杂,她抬眼,勉力接收从头顶灌入的一丝清明。可终究是脚下一软,晕厥了过去。

四面的人群像潮水一样向她汹涌,最终将她席卷而去。

滕夕阳西下,黑夜挂上了它的窗帘,我们又重新进入到黑夜里来了。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包围着她的是一片纯白。脸颊上微凉的感觉的还在,心口的疼痛还在,想了半天她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要往何处而去。她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终于,她清醒过来这里是医院。她叫来了护士,把王清朗的电话号码报给她。请她给他打电话。杳无音讯,他一定很着急。

二十分钟以后,王清朗赶到。

“木樨,你怎么了我一直在打你的电话,一直是关机”他双手合握住她的苍白冰凉的手,紧张的问道。

“我只是突然头晕,睡了一觉”她拼命向他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真的只是睡了一觉,睡醒过后发现一切现实都没有变,发现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还以为睡过去后,世界就会停止运转。

“你下午看了新闻发布会我听下人你早上去送丢丢了就没有回去。”王清朗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手指有意无意的撩拨着她脸上的长发,姜木樨的脸白得煞人。

“我刷了你给我的金卡,买了好多的衣服,好多的鞋,这种生活多好啊,多美妙啊,可是清朗,清朗,我怎么觉得还是过不下去了呢,我过不下去了”

她伸手紧紧抱住王清朗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脸上,痛苦流涕的说。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可是说到这里,王清朗的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心一直沉,一直往下沉

有些路我们不能走完,有些河我们不能趟过,有些心门我们永远也打不开。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有了疲倦感和绝望感。

“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木樨”他口中劝着姜木樨,其实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姜木樨渐渐又沉入睡眠之中,王清朗看她熟睡之后,轻轻的带上门出去了。他在寂寞深长的走廊里。倚在墙壁上一支接一支的抽烟。

夜半十分,西下的斜月渐渐隐入了大片大片的黑云,寂静的夜中诡异的砰的一响,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尖锐得惊魂,令人不禁要从床上坐起来。

一篇黑沉沉中,姜木樨左右望望,直至感觉到手背上传来扯痛才恍然明白,原来是她别着针头的右手打翻了床头的水杯。

一道高大颀长的暗影临窗站立着,来人面向着她,两道幽如渊潭的眸光落在她苍白惊惶的脸上。

项擎北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她从迷朦中渐渐清醒。脸上惊惧的神色褪去,他才缓步踱到床边,拉过椅子在她的跟前坐下。

“擎北。”她也不害怕,眨眨眼睛,目光随着他的身形移动。右手从白色被子里轻轻的抽出,抬起向他。

他伏下身来,握住她的手,把脸颊贴上她的掌心,合上眼轻轻摩挲。好半响,都不说话。泪水从姜木樨的眼角眉梢肆意的流出,轻柔道,“我真的恨你”

她的微微沙哑了的声线,带着无人知晓的心酸和凄凉,已埋在心里很多年。

项擎北苦涩地牵起嘴角:“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她任由他肆意的轻吻她的指尖,每一根,逐一噬咬,“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恨你抛弃我,我恨你永远不让我进入你的心里,我恨你爱我不及对牛莉莉的万分之一,我恨你你恨我不及我恨你”

“我知道你恨我,所以姜木樨你要记住。在我失败之前,你不能死,不能走,不能有事。你要等着看我的下场。”

她惊惶不安的看着他,“你要我恨你”

项擎北俯下身,微熏的气息在她的唇边徘徊,如同亟欲勾魂,“姜木樨,恨我吧,用你爱我的心来恨我,用你的恨来惩罚我。这样我才可以走得安心。”

“擎北”她惶惑无助地抓紧他的手,为什么要她恨他他明知她无法做到,恨他,最痛的那个人仍然只会是她,只会是她。

胸腹中不断涌起的痛楚,堵得她的心口几乎不能呼吸,她不能做声,只想牵他的手去接触自己的脸,无能为力地想籍此让他心安,想告诉他她从来就不想恨他,想抚慰他她不后悔自己为他做过的一切。想拥抱他她一直都不能没有他。

他反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手掌既眷恋不舍又异常决绝的,轻轻从她的指缝间滑走,只有语声依旧轻柔,“恨我吧,只有这样我才可以放心的走。”

“擎北”她惊惶的看着他的身影悄然后退,急声叫了起来,“别走擎北”

她虚弱的躺在病床上,一直在沉睡,似有睡不完的觉,隐隐约约里丢丢在叫她妈妈,可是她就是醒不过来。

医生说,身体没有问题,主要是病人本身意志力的问题,她似乎自己不愿意醒来。

一直到了第七日,姜木樨才在半夜忽然在虚梦中醒转过来。

自门缝外,有一线白光往房内投射过来,光上影影绰绰,有人影在闪动。她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于是把眼睛闭上了再睁开,果然什么也没看到。再闭上睁开,依然是什么都没有,迷糊中人复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爵再醒来的时候已是清晨,见到已好几天不休不眠的王清朗趴在她的病床床沿,脸色灰白,头发凌乱,衣服皱痕明显,过往的一切甜蜜如潮水一般涌上姜木樨的心田,凝视着王清朗在疲惫中沉睡的脸,在这刹那间姜木樨完全放下了往事。

到了第八天她的胃里翻江倒海,吐得肠子都翻了,吐出了一肚子的苦水。不过好在吐完之后胃反而平稳了下来,人也渐觉精神,中午和晚上已可以吃下五分之一碗的稀粥。

同样的情景在下一日重复上演,胃里闹腾,恶吐,吐完反常地精神转好,勉强可以进食每顿她只吃得下几调羹的流质食物。

滕只是夜里依然不平静,漫漫长夜,每两小时就从梦中咳醒,睡睡咳咳。

清晨朦胧,翻身间两眼骤开刹那再次幻觉凝聚,似见一道人影立在她盖着床单的脚边,半透明的长身,幽然淡黯的眼眸,心里想不可能的,复眨眼后也不知是幻影消失还是她又沉迷睡去,翌日清早醒来,只觉是依稀一梦。

姜木樨仍然无法跟平常一样的饮食,但已感觉精神好转了很多,也有了些力气。晚饭后王清朗用轮椅推着她出去散步,从前所熟悉的自己的身体,大病初愈后仿似已成陌生之躯。此时再见花草人树,恍惚中只觉如同隔世。

她想站起身来,膝盖却绵软无力,腿轻飘飘的似晃荡着的秋千。

凉亭下,晚风习习,姜木樨右手指尖习惯性拂向鬓边,远处王清风正带着丢丢朝这边走来,忍不住微微发笑。

姜木樨经历了有生以来最大的病劫,灵魂往他世转过一趟后人似被点化,心胸豁然彻悟。她只觉世间的一切皆都不再重要,景再好,情再深,呼朋唤友或树仇立敌,再怎么投入,可是如果注定无福消受,所谓良辰美景其实也不过是一场镜花水影。

还是,把握眼前所拥有的,最好。

她转头对王清朗说:“清朗,明天就出院吧,我们回家去”

王清朗听她主动提出要回去,一颗担了许久的心也放下了:“好,我们明天就回家去。”

第二天一早,王清朗就给她办好了出院手续。

姜木樨坐在镜子前,王清朗站在她的身后,对着镜子中清新淡雅的美人,为她梳理凌乱的长发。他把她的柔顺细滑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攒在手里,木质的梳子从上而下,慢条斯理的为她梳理,遇到打结的地方,就用手指去一缕缕的拆散来。

自始至终,姜木樨的脸上,都保持的幸福如约而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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