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尤嗤笑了一声:想牵我就牵我吧,还说这些。
张其没有说话,加快步子拉着人赶紧走,何尤却不折不挠的跟上去凑到他耳朵边小声问道:走那么快干什么!怎么样,我的手是不是很滑啊?
张其停下脚步,垂下眼眸看着那张笑的开怀的脸,一点都不正经,看来得好好治一治,不然以后不得骑到自己头上。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声音轻飘飘扯了别的:你知不知道,李子坳这边以前有一个寡夫,很年轻就守寡了,年纪跟你差不多,他忍受不了寂寞后来就自杀了,不久以前有对年轻人在这边幽会,然后你猜怎么着?
何尤不知道张其为什么说这些不吉利的,敛了笑容问:怎,怎么了?
第二天那个幽会的小哥儿就得了怪病,以前都是健健康康的,忽然说病就病,时常神神叨叨,没多久就病逝了。后来村里来了个道士,说这里闹鬼。
张其声音忽高忽低:那寡夫最见不得情人过得比自己好,所以专门缠着小哥儿或者姑娘。
何尤听完背脊一凉,眼睛倏忽间睁大,周围黑黢黢一片,他紧紧攥住张其的手:那,那不会来缠着我吧?
这就难说了,你想想啊,你又是个城里人,长得又好看,还那么孟浪
别说了,走,快走!我还没有成亲呢!我可不想死!何尤拉着他,这次可跑得快。
他憋着嘴尽量不笑出声:对对对,那我们快走。
两人拉扯着一路狂奔,穿过李子坳,何尤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也不敢停下来,就像身后真有什么在追一般,直到回了家,他把院门死死关住后才狠狠喘了两口气:我们跑得这么快,他肯定没有发现我们。
张其去给他倒了杯水:是,就是发现也肯定追不上。
何尤这才放下心来喝水。
好了,到家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还要帮着盖房子。
何尤一把拽住他的衣角:你要回去吗!可是,可是我有点怕。
屋里点着灯,四处冷冷清清,似乎透露着诡异一般。
张其拉下他的手,无奈道:没什么寡夫,我是编来哄你的,也就你还真相信。
何尤还是有些犹豫,心里总是欠欠的。
都说了是假的你还怕啊?张其蹲下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他:莫非害怕是假的,你是想留我下来过夜啊?
没等何尤辩解,他立马故作为难道:这样不太好吧,村里可是很看重姑娘小哥儿清誉的,虽然我们已经是要成亲的人了,但这么早就一起过夜是不是
你,你别说了,谁要留你过夜的!何尤羞愤的站起来,拖着他往外头去,然后赶紧把门关上:你赶紧走,最好路过李子坳那边的时候让那个寡夫把你捉去陪他。
张其站在门外笑:好了,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何尤冷哼了一声,回房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何尤便起来了,昨夜稍微有些睡意便想起张其的话,害他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今早起来一照铜镜,眼睛底下乌青一片,他嘀咕着把张其骂了了一通后,去打开院门,瞧见外头好些村民往村口方向去,他才想起今天是赶集的日子。
正好可以出去走走,不如到城里去买些东西。
花了两文钱坐牛车,他盘算着虽然张刘氏说了不要他的彩礼,但是总归要跟张刘氏和芸芸买些礼物的,爹爹走的时候让他不要乱花钱,这总不算是乱花钱吧。
他正在心里想着,坐在牛车上的村民开始嘀嘀咕咕起来,大家都坐的近,他总会听见些只言片语。
这个小哥儿就是张家的小夫郎吧。
好福气噢,张家盖了那么大个房子。
听说是个城里的小哥儿,张家也是不简单。
要我说还是这个小哥儿不简单些,我听说啊,是哥儿去勾引张秀才的,青天白日没羞没臊的,是个男人哪里抵得住。我瞧着还是要把自家男人看好些,瞧着年轻小哥儿生的跟个什么似的。
何尤先前听见说有福气心里还挺高兴的,后头听着说他是狐狸精的话心里就很不满意了,他挪了挪屁股:说人是非也不怕烂舌头!
听着小哥儿的声音,大家瞬间闭了嘴,有个泼辣的大娘却掐着腰骂道:你说谁呢,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指桑骂槐了!
又不是说你,你心虚什么!张其白了她一眼。
好啊,你这小哥儿嘴巴还不了得,咱就是在说你,有本事让你男人来收拾我们啊!大娘的嗓门大,吼着声。
何尤冷哼了一声:只有你家男人才会没事儿找妇道人家说事儿!
车上的其余人掩着嘴笑,没想到看起来挺斯文的小公子哥儿还挺会说,大娘风里来雨里去,被大家笑话非但没有脸红,反倒是摆出一副要掐架的模样:生不出儿子的小哥儿,谁家娶了谁家倒霉!连带着张家倒八辈子霉才要娶你。
这般揭短的骂,何尤有些不知所措了,自己好歹是受了教书先生教导过的人,实在是骂不出这种话来,他禁了声,气鼓鼓的望着马路。
大娘见状雄赳赳气昂昂:哼,下次再跟我叫嚣,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旁边坐着的人扯了扯大娘的衣裳:行了,你跟人一个还没成亲的孩子说这些合适嘛。
到了城里后,何尤赶忙跳下了牛车,匆匆朝铺子街跑去。
第27章
张家的大房子在施工队的赶工下,已经大体成形,就差屋顶没有吊了。张其算了算修房子的开销,拢共花了八十两,是一笔非常大的花销了。
一分钱一分货,盖房子选用的都是很好的材料。他先前打听了城里的房子,人都是用青石堆砌,木头建起的。若是按照城里的标准来,那可就不止花这些钱了,而且那般稀罕的房子建在村里也不方便,恐怕会遭贼人惦记。
农家的房子都是用芦苇茅草或者是竹片作为材料,编制好后的材料外头会糊上泥,以前张家的房子就是用竹片做的,牢固性不高,年久后糊的泥巴会裂开,四处通风。
这次他在自家山上砍木头,用了一般的石头盖的房子,规格比不上城里,但在村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房子的事情很顺畅,他便把心思都花在了成亲的事情上,去了几次城里,又是定制喜服,又是买喜糖的。
喜糖是在刘老板的铺子买的,自从和刘老板生意谈成后,他还没有去过糕点铺子,这朝去生意还真不错。
小二认得了他,听说他家里要办喜事,很是低价的卖了很多喜糖给他。
他带着东西回家里的时候,院子里有个大娘正在和张刘氏说话,指手画脚的唾沫横飞,盖房子的时候,时常有些妇人来家里找张刘氏唠嗑,他倒是没觉得奇怪,也懒得招呼了,背着东西就往里屋去。
放下东西喝了口热水,张刘氏就垮着张脸进屋来了。
张其有些莫名其妙:娘,你这是咋的了?
哼,你那何尤可是不简单!没事儿就往城里跑,次次坐牛车去。张刘氏一屁股坐在张其的旁边,不满道。
张其有些哭笑不得,不甚在意:他要去城里不坐牛车还能指望他走路去吗?娘,人还没嫁进来你管这些干什么。
我倒是不管他做啥车,反正用的不是咱家的钱,是他坐在牛车上还跟赵大娘掐架,骂的那可叫一个顺溜儿!方才赵大娘过来掰扯,你不晓得是说的有多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