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 / 2)

暮云收尽 雪毅 2432 字 2023-09-18
再次刷新页面可以跳过弹窗

gu903();听得寒轩一语,绥安亦略舒缓神色,缓缓道:你我虽已是殊途而行,回首来路,总有残念难了吧。

寒轩一丝苦笑,道:你自可放心。自我初遇其人,我便知,我此生不过是痴心错付,终不可得。

绥安不解道:入主中宫,得封册位,世人眼中,便又是佳偶一双。

哥哥自是明白,那亦不过是世人眼中一对伉俪鸳侣罢了。

若其无意,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强人所难?旁人眼中毁谤议断,绝非你心中所图,故而此举,困其身,而不得其心,于你而言,又有何用?

此番并非为旁人,恰恰是为我自己。若不曾孤注一掷,力尽途穷,我又怎会甘心。寒轩不看绥安,只轻轻捂住手中茶盏,淡淡道,若有朝一日我一败涂地,归于初路,你又岂会不放手一搏?

绥安无言以对,只静立殿中,亦生苦笑:你我都一样啊,此生所愿,皆是求而不得。

寒轩心头秋风乍起:求而不得,此四字,放诸局中诸子,皆是亦然。

眼见绥安怅然而归,寒轩心中不忍,然既已下定决心,便是离弓之矢,再难回头。

方此时,枝雨自屏风转出,低言道:陛下,昭景二位娘娘已于溢寒宫中恭候多时了。

寒轩颔首,便扶枝雨,向溢寒宫去。

殿中两位佳人婉然而立,因在丧中,皆不饰脂粉,梁勋本就面目清素,如芙蕖出水,此时则更见柔弱。而同为素服银饰,景颜却不改夺人之色。

见寒轩入殿,二人屏退随侍,伴寒轩向寝殿而去。

入得殿中,寒轩独坐镜前,轻言道:若你二人亦是来责我行事鲁莽,劝我三思而行,则大可不必了。

梁勋上前,牵起寒轩纤手,温然道:你无需多虑,你钟情于他多年,我都明白。我只怕风波平地起,你经营辛苦,我等却未可分忧。

寒轩眉目略有舒展,亦轻抚梁勋手背:我自小到大,无论何事,总可清醒明断,未曾行错一步,而唯有斯人,教我彻彻底底疯了一场。

不疯一场,岂不是白活了。梁勋软言宽慰,却总带一丝隐忧。

寒轩明白梁勋所虑,只道:我只恐我疯这一场,教我自己万劫不复,亦将折损旁人,牵连于你们。

看二人愁容,景颜上前,那满面春熙只映于妆镜之中:若论朝政,景颜倒以为,兵行险招,却有奇效。

二人微微愕然,皆看向景颜,景颜继续道:此前种种,自府中贼祸,深山遇刺,到攻城之变,乃至此次先帝骤去,环环相扣,层出不穷,我等只可被动受制,逆来顺受。此人深谋远虑,步步为营,而此次急立中宫,便可出其不意,使其自乱阵脚,若时运相顾,我等便可反客为主,破得此局。

听得景颜言之凿凿,梁勋却有一丝怯意:只是你我不知此人到底意在山河御座,还是那把修罗刀。

若图皇位,则其必将攻讦发难,以此大做文章,若意在修罗刀,见又有新人突至,其必急火攻心,露出马脚。纵此举不可扭转局面,亦可暂分个敌我。

梁勋不置可否,楚楚看寒轩,寒轩细思一刻,只无奈道:但愿如此吧。

寒轩起身,向屏风后去,侧首对二人道:我此去怕需一日,尔等只报我偶染微恙,朝堂玉阙,便要你二人辛苦。

二人应允,便看寒轩清影,隐于那绢屏之后。

自来此间,寒轩只回去那边两次,便是为梁勋景颜二人。寒轩暗下决心,此次便是他身退之前,最后一次用这修罗刀。

到那边时,亦是带景颜来时,正是入夜时分。幽光透窗帘而下,只看得暗牖之中,一片烦杂凌乱。景颜一身衣衫,正落于地上,寒轩伸手,尚有余温,便知流光不曾动过。

去那边日久,再回此间,便多有不惯,行事亦有生疏。寒轩定了心神,笨拙地按亮手机,找到安之电话,播通之时,心下一阵急湍,在这陋室之中,生出一身薄汗。

而电话另一边,终是听得他的声音,让寒轩一身香汗,立时收了几分。

忙么?

还行。

有空过来一趟么,我这儿出了点急事。

什么事啊?

那个我病了

啊?怎么弄的?去医院了吗?

我自己不太敢去,也不太敢让同学陪着你看你明天有没有空

安之有一刻沉默,寒轩极力压抑心神,只竭力捕捉那边丝缕声响。

好吧。我明早过去,你告诉我哪个地铁站。

好谢谢你

放下手中电话,寒轩仰面躺在床上,看那天花板上点点霉斑,心中极乱,且那乱,绝无头绪,无可抑止。

他只忆及十六岁初见,那条昏黄走廊上,安之的一个侧影。那一眼,便是追魂蚀骨,再难抹杀。

寒轩未觉,有一颗清泪自眼角滑落,消散于鬓发之中。那个梦中,安之的温柔笃定,其实是如何都不可得的吧。

次日清晨,寒轩早早立于街头,终是看那清癯少年,自人潮中出现。

安之似未曾变过,年岁渐长,亦不稍见老成世故之态,一身衣裤,皆是最寻常干净不过。那南国少年,还是十六岁时的模样。安之面容寻常,一身瘦骨,有微微驼背,但他似是自有文人风骨,观之便知不凡。

行至身前,安之习惯性地眉头微蹙,寻常语气道:你怎么了?

寒轩低头,不敢看安之双目,只道:到医院看了再说吧,你陪我上楼拿点东西吧。

安之颔首,二人便行入那幽深巷弄中。

你怎么留了长发?安之淡淡问。

一会儿告诉你。

第31章恨起

濯濯如春月柳,岩岩如孤松立,肃肃如松下风。

许是那迷梦千回叠见,早已认不清那少年脸孔,记不得当年眉目。故而看此刻立于身前的任安之,只觉失真。

他并非沈腰潘鬓玉山上行,他只孤清地立在窗棂纹饰过的春日光影中,弱柳扶风,面目浅淡。寒轩无数入梦时勾勒的精致,亦只剩微颓。

任安之裹着那一身石磐色,其上错金黼黻,于春日独有的晦暗之中,那堂皇更显其羸弱。他赤着足,春寒料峭,可看得肤色青白。

他的眸还是一样的,不着波澜。寒轩一身蝉衫麟带翠羽明珰,立在远远处,看任安之茕茕立着,纵唯有一件衣衫聊做遮掩,纵如今已是人囊中之物笼中囚鸟,他还是那般风致不改。

寒轩明明看得见他眼底恨恨之色,但寒轩明白那不是负隅而自负,那是不可折节。

那日自骗了安之上楼,寒轩不由分说,一手拉住安之,一手利落划开修罗刀。安之未及反应,便已坠身那金光之中。

来到此间,安之自生恼意,无奈寒轩避而不见,几日下来,安之亦归于平静。待得此时,寒轩才与之相见,略陈此间之事。无论安之如何诘责怒骂,寒轩不过波澜不惊,无言而立,几番相峙如此,安之亦只剩无奈。

gu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