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2)

暮云收尽 雪毅 2517 字 2023-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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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903();正在自己宫中,足不出户。

寒轩即刻闪现一丝浅笑,十月十六是什么日子,你可还记得?

乃先帝德源皇后祭日。

祈皇当日,可是如何祭奠爱妻的?

于不关阁燃花火。

燃得可是何种式样?

西夷进贡的‘琼花千树落星如雨’。

好!寒轩大呼一声,众人皆惊诧不已。修嫔亦是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今日列为臣工皆是见证。王氏自言其足不出户,却怎知晓祈皇在不关阁燃花火祭奠皇后。起居录上只记‘于西苑燃花火以祭’,你所居宫室于宫中东南,一眼望去纵是看得火光,亦只知方位,怎可如此断定,便是在重重屋宇之中的不关阁?

不关阁乃先帝为悼念皇后所建,先帝在时,不准旁人擅入,祭奠皇后自然在不关阁上。纵是我不曾亲见,怎会不知?

寒轩面色初复,只道:那你怎知是放的那‘琼花千树罗星如雨’?

所谓花火,自然是高入云霄,我纵于自己宫中,怎不得见。修嫔仍滔滔不绝,丝毫不知已被逼入绝路。

正是如此!寒轩浅笑道,转首问身旁一位臣子:纪厉大人,你所居宅邸正在西城,你可还记得当日情状?

纪厉翙止立于文官之列,思忖片刻答道:当日烟火,并非直入空中,而是横出天野的。

言至此,众人才恍然大悟。修嫔亦一时语塞,呆若木鸡。

寒轩徐徐道:不关阁是什么地方,只一座临崖小楼,一条甬道直通峭壁,根本无院落中庭,烟火自无法直入云天,都是自窗燃放,故只可横出。修嫔既人在宫中,可否得见那琼花千树,众人已然心知肚明。

殿中形势,竟顷刻翻覆。众人之心跌宕起伏,亦是玄妙。

故,唯有一解。你根本不在宫中!不关阁远在广厦高屋之后,又在西南一隅,当日烟火情状宫中无人得见,唯有外人才洞若观火。你如此谎话连篇,自以为宫中万事有人一一记叙,再告知于你便可滴水不漏,却不知有时知晓太过,却是自绝后路。只不知,其中光景,是哪位大人府中,藏了你这弄臣小丑。

寒轩转生雷霆之态,来人,将贱人孽种,即刻打入大牢,本宫看你名门出身,又侍上多年,便留你全尸,赐自缢。

不可!殿中又出惊人之语。寒轩一双怒目,循声而去,只看那边是魏穰逐轻,竟跃出人群,从袖中抽一柄短匕,杀将而来。

众人皆惊,抱头鼠窜,一时殿内之人相互骀藉。寒轩一刻失神,却看那边锋刃已逼到一步之遥。千钧一发至际,绥安一个箭步,挡在寒轩身前。萧遇亦是机敏,一把拔出殿上戍卫腰间佩刀,纵身上千迎击。

刹那之间,早闪避不及,只看魏穰逐轻手中短匕,直直刺入绥安左臂,一股血流喷薄而出,撒了满地鲜红。

在此一瞬,寒轩完全失神,怔怔立于殿中。他仿佛看见攻城当日,德池殿中那一身草莽,挡下那数重锋刃。仿佛那一日,自己还在他背上,那一身野气,仍在眼前。

然而失神只是一刻,当下疾风骤雨,让寒轩无暇多想。生此骤变,公主惊呼一声,冲上前来,梁勋和景颜亦冲出垂帘,入得殿中。

混账,还不捉拿刺客!只听天若一声呼号,殿中带刀戍卫才蜂拥而上。天若一身扑向绥安,查验其伤势。绥安却仍勉强支撑,亦要上前过招,无奈天若死死抵在身前。

绥安看天若一双眸子,满横珠泪,才失了戾气,立于阶前,看萧遇同一众戍卫,与魏穰逐轻鏖战不休。

魏穰逐轻如蛟龙猛虎,虎跳龙拿,上下翻飞。不过一把短匕,竟与萧遇接刃数回,都了无破绽。而其他兵勇,只可持刀追击,却丝毫难以近身。

萧遇明白短兵相接,宜速战速决,只左冲右挡伺机而动。而魏穰逐轻那边却滴水不漏,厮杀之间,竟渐渐向寒轩处偏移。寒轩身边一众人等,只得护着寒轩步步后退。

快传太医吧。纵魏穰逐轻断蛟刺虎,亦难以一敌百。殿中战局,其败势已是板上钉钉,无非是早晚的事情。梁勋立于天若身后,轻声对天若说。天若与绥安才回神。

见梁勋出声,公主便瞥了一眼,亦看了身后景颜,脱口一句:瑄贵妃没来?

是。梁勋低声讲,他的来路,此时还当闭门静养。

正说此句之时,魏穰逐轻竟一刻分神,目光向嫔御这边投来。

他眼中有一丝失落,微弱却明了。

然萧遇当仁不让,正在魏穰逐轻分神的一刹,以破竹之势纵身一跃,一脚正踢在魏穰逐轻右腕之上,那短匕即刻脱手,落在庭中。

顷刻之间,已有十数利刃,架于魏穰逐轻肩头。

至此,众人才心弦平复。寒轩面中,才复见血色。

本宫本意将军为家骥人璧,今日却于殿上行刺,毁舟为杕,实是冲弱寡能。寒轩步出重围,满腔怒火只含而不露,如此奋不顾身,真不知是为了何人。

我为祈皇旧臣,先帝为人所害,我时为九城提督却未可保全万一。为人臣者,未曾尽忠,致使主上受辱,江山沦陷,本就是万死之身。两年来,我屈心抑志,忍辱负重,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尝愿尽忠。今日伪主已死,只剩毒妇,自要善用良机,为先帝报社稷之仇,申家国之恨。

游词矫饰,冠冕堂皇!寒轩挥袖怒骂,你休要在这里做大义薄云之态,你欲表忠义,怎不励精图治修文治武,自己兴兵来讨?只知于此行刺,实属无能之举,小人之谋!

魏穰逐轻不再言语,只满面不服,不再看寒轩。

寒轩亦不再看他,看殿中众臣惊魂甫定之态,洪生道:先帝大行不过一日,今日曜灼宫中就鸡飞狗跳,如何安先帝在天之灵。今日闹了,亦闹够了。来日再闹,这曜灼宫前便是刑场,本宫要以贼子之血,替先帝安魂!

殿中之人鸦雀无声,只看殿门投出道道晨光,其中灰尘翻飞。

臣谨遵皇后懿旨。绥安强按住左臂,俯身道。见此,众臣才陆陆续续稽首而拜,亦念了一句遵旨。

寒轩转身看魏穰逐轻,亦看修嫔。二人面色铁青,只是恨恨。

魏穰逐轻,本宫记得你刚任礼部左院提调之时,又纳了一房妾室吧。寒轩看向二人,贱人今日如何进的这九重玉阙,何来这一身官服,如何你不一早刺杀本宫,非要等到本宫刚发落了这贱人孽种,你才扬声发难。凡此种种,一查便知。

寒轩冷笑一声。

只是不知贱人知不知,所谓处心积虑,到底所为何人。亦到底是为谁人眼波,才晃得将军一刻失神,予人良机,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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