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2)

暮云收尽 雪毅 2560 字 2023-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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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903();你且去!天阙玉山倾颓,斜支案上,想是体热难耐,略松了松袍束,快些来!

思澄平许久未归,天阙醉意迷蒙,欲起身间,更觉脑中昏沉,力有不支,只得昏昏睡去。

良梦乍起,往事竞上心头。柔柯阁上,岘山帐外,点滴春露,只漫上天阙心头。罨画溪山红锦障,雕香剪玉欹枕斜。那冰肌玉骨,腻白娇红,恍在眼前。

天阙醉意愈重,半梦半醒间,见一个佳人,着一身石青色,头上一顶银冠。思索一刻,才忆起正是攻城当夜,寒轩于德驰殿中的装束。天阙心头一暖,心中暗想,如此良梦,若非酒醉,亦是难得。故任由自己不醒,沉入这梦境之中。

寒轩,你穿这石青之色,大气出尘,最是好看。天阙呓呓一句。眼前之人,虽看不真切,却只觉心头春潮涌动,便断是寒轩。那日德驰殿中,天阙满心欢喜,换来的不过是寒刃如霜,而眼前之人,却如三春丽日,暖及周身。

寒轩我终于可保你万全了天阙肆意挥霍怀中温热,紧紧拥住来人,愈发陷入那温柔旖旎之中。

宫中耳目森森,思澄平独下扶风阁,消息不胫而走,寒轩到时,见其正端坐廊下。身侧几个宫人,不敢容其擅动,亦不敢近前冒犯,只疏疏将其围住。

寒轩见此,亦不好贸然上阁,故作镇静道:大人怎的独自离席了,不怕扫了陛下兴致?

一把年纪,不胜酒力,大人不必挂怀。况陛下有小女相伴,怕是不愿旁人打扰。思澄平气定神闲,略有鄙夷之色,未曾看寒轩。

寒轩不甘示弱,语气刚劲:大人良谋得成,多饮几杯,亦是赏心乐事。

小女三生之幸,得陛下垂怜,为父自然人生得意,陛下亦可一朝尽欢。思澄平转头对身旁宫人道:老朽无碍,诸位不必费心,欲与领宫大人闲话几句,诸位若是听去,怕领宫大人脸上无光了。

众人面露难色,一时不敢轻动,寒轩面起薄霜,过了须臾,杳然一句:都下去吧。

听得寒轩发话,众人才躬身而退。思澄平轻笑一声:领宫大人果然治宫严谨,无奈百密一疏,今日之后,到底是我这个‘老奸巨猾’之人,占了上风。

寒轩心头一震:当年岘山帐外,属垣有耳者,原来是大人爱女?

老臣数十载忠心不二,南征北战,不想只因大人于绣榻之上,一句温言巧语,便只得收敛锋芒,隐逸世外。换做大人,可会自甘碌碌?

你勾结公主,左右逢源,本座亲眼所见,纵有谏言,亦是持公之论,寒轩问心无愧。况若陛下知晓,你于其身边广置耳目,不知对本座当年所言,会作何论断?

思澄平岿然不动,捻须而笑:我若道那间壁之人,乃我忧心陛下安危,以做保驾之用,陛下怕是不会怪罪。当年德驰殿中,大人挟持圣驾,意欲不轨,老臣这手下力将,岂非正得其用?

你这个女儿,养来真是上算。寒轩容色疏淡,气势分毫不减,大人隐逸数年,本意得毓秀天然,神思通达,不想竟是老而不化,实在可叹。大人既已知德驰殿中当日情状,亦当知晓,我磊寒轩,自不可为人所制。圣驾安泰,到底是我磊家,才可道来一二了。

大人今日自可趾高气昂,待得小女册封生子,我思澄一族,怕要自大人手上,分一杯羹了。

世事难料,百密一疏的,怕是大人您了。

寒轩径自离去,再不顾思澄平,只满面严霜,快步上了扶风阁。留思澄平一人,闲坐阁下,悠然自得。

那扶风阁上,天阙衣炮尽散,一身细汗,嘴边一抹浅笑,尚沉梦正酣。思澄言伏于天阙胸口,胜雪香肌,娇媸毕露。虽是假寐,脸上亦有得色。

寒轩怔怔立着,一语不发,看得二人缠绵交颈,相拥而眠,心头五味杂陈。更是看得那一席石青色,缱绻于地,一顶银冠,散落脚边,残阳斜照,尚熠熠有光。

寒轩内中痛极,只强压怒意,匆匆下了扶风阁。

溪见守于阁下,寒轩一见,尚不得发作,如常道:陛下酒醉,去取那件翠竹荫兰衫给陛下披上。陛下既有言在先,便不必动了,待陛下醒了,便将那思澄氏抬下来,送回仪南殿,着昭妃看顾。大人年迈,其女亦是辛苦,本座未归,这二人只好生将息便是。

溪见诺诺而退,寒轩前行几步,思澄平挑眉一笑:大人一见,不知小女,可得圣意?

寒轩佯作从容:大人筹谋辛苦,不如先至仪南殿歇息,来日方长。本宫便不多陪大人。

思澄平诡笑愈浓:怕是大人眼红心热,胡言乱语,这‘本宫’二字,本非大人可用。

稍假时日,大人便知本宫当不当得起了。寒轩云淡风轻,大人自便。

离了扶风阁,寒轩传了车架,出穹汉门而去。

挑帘而望,只见残阳将暮,照败红衰翠,一行白雁,破淡烟轻雾。疏砧阵阵,伤怀念远,新愁旧恨相继。寒轩明白,任节序暗改,沉浮往复,秾华不过如梦,恰似水自东流。人间所事,总堪惆怅。

待得月华初照,天阙才醒,见怀中之人,并非心之所念,更兼二人衣衫凌乱,袒襟露怀,肌肤相亲,天阙立时明彻,不觉心头一震。

思澄言假寐之中,不可立时转醒,天阙将其微微推开,欲披衣起身,才见二人身上,盖得是那件翠竹荫兰氅衣,只心头狂涛大作。未及思澄言出言,便已扔下怀中之人,略整衣衫,疾步下了阁去。

问了寒轩去处,天阙亦摆驾离宫,夜入了磊府之中。

天若尚负气不肯露面,唯绥安一人,恭谨引了天阙到髣髴阁外。

小楼之外,影寒池澈,露冷树青。天上银蟾高挂,万里清光,冷照兰闺,只看得帘栊幽幽,有素女婉坐,一身青碧。

天阙悄然推门而入,见寒轩满面清光,迎玉辉斜照,簌簌不止。天阙不敢近前,只亦披着一身芳兰幽竹,立于桂影之中。

寒轩。天阙切切唤了一句。

寒轩顾影自怜,不曾答话,亦不曾回头。

我不该放任醉酒我只当那是你我

过了许久,寒轩才开口轻叹:都是我不好。

天阙闻言,疾步上前,自背后一把抱住寒轩。两件素色衣袍,于点点秋风中轻轻浮动,蟾光之下,二人面如皓玉,恍如一对璧人。

思澄平携女入宫,我自知其意在后位,便想将计就计,可激得你以身破局,断其梁梦,你我亦可圆满成婚。不想弄巧成拙,终是我对不住你。

天阙字字真切,呼吸间那点点暖流,只打于寒轩耳边:待我醒来,看得这件翠竹荫兰,只追悔莫及。你可知,你那一顶流云惊凤冠,乃我母后入府之时,父皇所赠的信物。而你身上这幽兰友竹,我这翠竹荫兰,便是父皇与母后成婚当日所穿。我将其尽数交付于你,便是自有心于你的第一刻起,便属意你为我唯一的妻房。

寒轩将头偏向一侧,泪涌更盛,方欲轻轻挣开天阙怀抱,却只被其抱的更紧。

天阙一时激起:你可知,为立后大典,一应用度仪仗、宫室陈设、冠冕章绣,哪怕是宫人衣袍,自入宫当日,便着手置办,如今早已齐备。时日再长也好,金银暗弱,则锻造不休,器用朽败,则更替不待。只为有朝一日,你心意转圜,你我能即刻大婚,不留一刻予世事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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