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 / 2)

暮云收尽 雪毅 2414 字 2023-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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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903();行了数步,寒轩回眸看蓝泽,那幽光之中,溪声之上,蓝泽更见楚楚。

娘娘所居乃嬉醉轩?

是。

‘遍绿野、嬉游醉眼,莫负青春’,娘娘定要不负韶华,登上枝头,赏尽山枕春光才好。

寒轩再无回首,径自而去。

步出那重林丛莎,到了灯火盈盈处,寒轩才一扫心头窒闷,心意舒放,顿觉释然。可回想自己方才唐突,多有几分后怕。

此时枝雨寻来,满面焦灼:大人去了何处?我寻了许久,都不见踪影。

可是出了何事?寒轩眉头才略平展,听此言,便复起山壑。

德驰殿急召,道有军机急务,着大人协同羽林,迎要臣连夜入宫。

寒轩颔首,欲向德驰殿去。未行几步,心头尚有危石,几番思虑,还是对枝雨道:沿此路,可见一小桥,你且到桥下,看可有碎瓷残羹,当取来藏好。人心险恶,我今日疏漏,便不可不防。

枝雨虽一头雾水,还是举步向林间去。却听寒轩追来一句:此物剧毒,你备好器奁,自己当心。

第12章兵符

宫车声来,翠幌幽幽,珠帘闲卷,珊瑚为钩。

遥遥望去,德驰殿灯火通明,奈何无融融香肌,钗垂宝髻,唯见犀甲檀枪,寒光凛凛。

夜色深沉,穹汉门内满院兵甲,剑戟森森,皆是军机重臣之随扈。将军入殿,其人则候于此处,不得轻入内禁。寒轩则领一众宫人,细细查验,严阵以待,唯恐有人离群生事。

待得万事稍安,寒轩便嘱咐青叡留守,自己盈盈向德驰殿去。

灯影幢幢,透窗纱而下,一地斑驳烛影,照得夜色涳濛迷离。

见寒轩来,有值夜宫人低声问:大人可要通传?

无妨。陛下与重臣议政于内,本座不敢轻扰,稍待些时候吧。

侧耳细听,仿如见得那雕窗绣屏之后,一片愁云惨淡。

殿内众人面色铁青,眉峰深颦,噤若寒蝉,只任由金兽香销,铜漏不绝。

到底皇帝不耐久候,一把将手中卷帙散入殿中,厉声道:他檄文已到,行伍整肃,势如破竹,此处却一筹莫展,要尔等何用!

殿中将帅,皆垂首默默。倒有一老臣徐徐道:珵骥王世子起兵,乃以其父暴死宫中,而怨尤于陛下。倘可严查细问,探得当日实情,得一水落石出,则可破其出师之名。若其不知收敛,执迷不悟,则陛下惩奸除恶,亦是名正言顺。

皇帝只恨恨道:若有头绪可查,朕必早正清听,怎会容其捕风捉影,蛊惑万民。如今连那个不中用的领宫都已魂归九幽,此事早是无头之案!

延贵妃之弟熙怡然为九城提督,掌京畿安泰,故亦在此列。见殿中情势,便开口道:这郇天阙兴兵,必是早有图谋,其父暴毙,不过给他个由头。若无此事,其早晚都要造反。故为今之计,当速遣良将,迎敌击寇,以保无虞。

大人所言极是,此事非理案诏安可平,战祸难免,不知陛下心中,可有定夺?

皇帝容色沉郁,宫灯熠熠,却也难与夜色相争,一片昏黄下,皇帝其面中唯见苍然。过了须臾,才幽幽道:论战功帅才,那魏穰逐轻

不可!熙怡然骤发一语,臣早有耳闻,其早年驻于锦都,与珵骥王手下爱将思澄平多有往来,若非雎骊祸起,恐已做其乘龙快婿。若其临阵变节,国则殆矣,断不可行险徼幸。

皇帝略点点头,思虑再三,复道:朕的幼弟珩骍王,亦曾擐甲执锐,鏖兵于野。

殿中有人答道:王爷远在封底,数月前方释兵权,此时起复,易生非心。若与反贼沆瀣一气,成犄角之势,兵取京畿,则如探囊取物。

皇帝微生焦躁,无奈一语:则依尔等之见,兵符当予何人?

众人一时语塞,倒是末席一位小心道:熙大人忠心赤胆,多年来恪尽职守,功勋卓著,又为陛下内弟,最堪其任。

此言冒失,殿中之人皆敛气自矜,不敢看皇帝神色。

沉吟片刻,皇帝终是开口:九城之事,举足轻重,其居轴处中,不可暂易。尔等且看,可还有旁人

寒轩心中已有轻重,便不欲再听,转身将退,低声对那值夜宫人道:陛下恐一时无暇琐事,本座尚有公务,稍后再来复命。

才转出德驰殿,遇上枝雨,见四下无人,忙道:快去寻溪见!今日宇禁阁外皆是各家扈从,恐有不便,只教其到那日桥边相会。

枝雨即去,寒轩便提盏宫灯,踽踽向那幽林万木中行去。

人声渐稀,连击柝之声,亦听不分明。秋寒漫漫,鸣蛩黯逝,唯听点点松涛,伴夜雀偶啼。

听得窸窣之声,心中惊骇,定睛看去,才见溪见亦提一盏小灯,自林间行来。

寒轩急急问:我先前之言,你可曾进于熙氏?

我不过侍奉茶水,尚未得近前。且绿艳近身陪侍,我若冒然行事,恐引人疑忌。

此事宜速。寒轩转而问,我曾听天阙一言,熙氏那顶簇蕊裁红冠上,有一枚蓝宝,本在其父冠上?

我亦曾见过,颇为相似,只是不可断言。

无妨。寒轩更见沉稳,知会安插于熙府之人,近日便当尽其用。

寒轩神色微抿,溪见亦颔首,二人则各自散去,掩身那林风淅淅之中。

待得溪见归于茂苑殿,见已鼓打二更,正要奉茶入内,供延贵妃漱口安置。

人尚在珠帘之外,隐隐见有宫人入内,对绿艳低声道:大人,领宫司来人,道今夜外臣入内,茂苑殿距穹汉门不远,恐生不测,有防务之事,当于掌事大人交待。

延贵妃斜倚榻上,正闭目养神,只轻起玉手,绿艳便蹑足而去。溪见明白,此乃寒轩有意为之,便独奉茶盏,悄然入了寝殿。

溪见跪于榻边,将茶盏举过头顶,奉于延贵妃身前:娘娘,时入二更,当梳洗安置了。

延贵妃才慵然其身,轻起茶盏,淡淡道:已是二更了。

溪见怯怯道:臣下方才取水,见宇禁阁外皆是兵甲,娘娘当留意

延贵妃懒懒道:还不是陛下那个侄子,实是丧心病狂,竟兴兵造反,倒闹得本宫不得安生。

溪见复低低道:臣下愚见,此事倒未见尽是流弊。臣下见娘娘母家有人入宫,想是大人亦得传召。若陛下委以重任,将军破敌凯旋,得建功立业,陛下定会更加爱重娘娘,臣下亦可沾光了。

延贵妃笑而不语,又略抿了口茶,道了句多嘴,却不见责怪之意。

方此时,绿艳归来,溪见只默然而退。

此后十数日,皇帝苦于军务,未曾入后宫一步。延贵妃多番求见不得,便亦偃旗息鼓。然军将未定,这前朝后宫,便都有惴惴之意。

寒轩按兵不动,静观全局,梁勋几封来书,都道那边无事,寒轩于禁内便更不曾有何枝节。

因军务繁杂,除于曜灼宫上朝,皇帝都甚少出德驰殿。故寒轩只得领一众宫人,将早膳送入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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