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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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祯儿……”

“叔父不必说什么,我都知道。”赵祯笑了,却有晶莹的液体滴落在衣袍上,“我知道叔父将我当成儿子一般疼爱,叔父也是为了我才这么多年没有全力寻找弟弟。是我,抢了本属于弟弟的幸福。我欠叔父的,欠弟弟的一辈子都还不清。想来叔父并不想我动用皇家力量寻找弟弟,赵祯也只有祝愿叔父和弟弟早日团聚。”

果然今非昔比,什么都瞒不住他!

赵爵走过去,抱了抱这个瘦弱的青年天子。

“祯儿,保重。”

“嗯,”青年天子整整衣袍,隐隐中透露出皇家威严,“叔父请吧,朕要休息了。陈琳——”

不一会儿,陈琳推门而入,送走了可能再也不会出现的王爷。回头悄悄楸见,他的主子、大宋第四位天子,冷冷的看着王爷离开的背影,无声无息的,哭了……

走出寝殿,赵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次是真的了结了吧……

“你要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的角落里传来。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这些年,他总是这样暗暗地跟在赵祯后面。

“嗯。”

“以后有什么打算?”

“一步一步慢慢看吧,可能……先去看看我那几个徒弟。”

“可是襄阳王已经死了……”

“是啊,”赵爵转身,看着身后那个头发花白的文弱男子,“我知道。襄阳王死了,赵爵却没死,他们的师父还没死。八哥。”

“真难得你还叫我一声‘八哥’,十二弟。你确信不是在唤你府上养的那只鸟?”八贤王撇撇嘴,“多少年没见面了,不介意跟我一起走走吧。”

赵爵哈哈一笑:“八哥还是这么幽默。”突然靠近八贤王,“跟我这个‘死人’一起散步,八哥你也不忌讳……”

“赵德芳从来不怕这些,”领先走了两步,回身往往没有动静的赵爵,“放心,不会遇上人,这点本事本王还是有的。”

赵爵摇摇头:“王爷日理万机,在下还是不打扰为妙。而且,已有犬子下落,赵爵思子心切,怕是即刻就要出发。”

八贤王听罢也不勉强,盯着赵爵看了一会儿,缓缓道:“真的有消息吗?”

“算是吧。”

“可是都这么多年了……”

“诸事已毕,赵爵责任已了,现在已能全心全意的寻找他。”微微一笑,“说来我们兄弟俩还真像,一个是不知子在何方,另一个是眼前有子认不得……”

八贤王默然不语。

看着八贤王骤然黯淡下去的面孔,赵爵长叹一口气。

“八哥,”他轻轻唤道,“我大概不会再回来了,你就不用担心了……祯儿他,是个好孩子,他会理解你的……只是需要时间……”言已尽,人将离。赵爵环顾这个自己出生的地方,可能不会再回来了,这里埋藏了他太多悲伤,童年时的兄友弟恭早已在那场变故之中烟消云散,残余的微热不过是一种美好的幻象。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阿爵,你恨我么。”清冷的声音使脚步停滞。

“爱怨憎恨不过过眼云烟,恨你怎样,不恨又怎样,能改变既定的事实么?”赵爵没有再回头,“现在……我只想找到宝儿,可怜他离开我的时候……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脚步声再起。

“往金华去吧……”八贤王的声音有些飘忽,“那是我最后收到他们消息的地方。”

“……”

“……”

“……多谢……”

“……”

“……”

“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没有回音,脚步声渐渐远去,一声难以察觉叹息轻轻飘出八贤王的嘴角。

最是无情帝王家……阿爵,你和我……都是……苦命的人……

第七章惨烈一战

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恍惚身处重重密林,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没有月亮的晚上,原本前路难辨,身旁点点萤火却有意识一般引领飞奔的人向前疾行。

臭猫!居然敢点晕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我白玉堂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一击吗?为什么甩开我?!

在哪里?在哪里?傻猫,呆猫,木头猫!你可千万不能有事,没有白爷的允许,你不许有事!

心跳的好快!快要喘不过起来了,可是,不敢开口,仿佛一开口,这颗想要交给那人的心就会蹦出来。不可以,不可以,这颗心除他之外,不给别人!这颗心在他接受之前,失不得!

提气,再次提气,疾奔……

猫儿,你在哪儿?你可有感觉到,白老鼠这颗心就这样“噗通,噗通”的想要跳到你身边去?

猫儿,应我一声!你若有事,白老鼠这颗心何去何从?!

猫儿,猫儿……

看见了……看见了!

漆黑的夜晚,阴森森的襄阳王府,巍巍然如同鬼魅一般的冲霄楼!

静。

冲霄楼内太过安静。没有刀剑相接,暗器横飞的轻响,也没有负伤忍痛的轻喘。如果不是满地泛着寒光的机关破碎狼籍,白玉堂真有这里没有人来过的错觉……

不敢掉以轻心,全神戒备的一层一层走上去。

一层又一层的走上去,白玉堂的心提得更高。

胆颤心惊!

究竟是哪个,是哪个丧心病狂的混蛋,设计了冲霄楼这种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的东西?!白玉堂一直觉得机关之术是一门精巧的技艺,也自认是个对敌人心狠手辣之人,但即便是面对深仇大恨的人,他也不会弄出这种连环死门,毫无生机的东西。对付这样只以取人性命为目的的机关只有一个办法——硬闯!

没错,九死之地,唯有以高超的武艺硬生生闯出一条生路!展昭也是这样想的,所过之处,险恶的机关无不被精妙的剑招混合强劲的内力毁坏殆尽,总使鲁班再世,也无法使它们再次运作。

但是,这样做所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烈的。随着楼层的增高,白玉堂觉得萦绕在鼻尖的血腥之气愈加浓厚,脚下也是一片黏腻。

猫儿,你是不是知道会这般凶险才……

猫儿,你到底,流了多少血……

猫儿,你,可还,活着……

心已慌,神已失,白玉堂踉踉跄跄往最后一层奔去。当那个以剑杵地、浑身浴血、不知生死的人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的时候,白玉堂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

伸手,缓缓伸手,轻轻将那个深色的身影揽入怀中。还好,还好这猫还是暖的,还好还有微微的脉动打在他探寻的指尖。勉强定了定神,白玉堂将展昭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黄绢揣入怀中,再展臂将他负在背上,身形一晃,从窗口跳了出去。猫儿需要大夫!

冲霄楼下已是灯火通明,站在众多江湖败类之后阴笑的是那毒书生——季高。

冷笑,慢慢爬上了白玉堂的嘴角,来得好!摸出干娘的捆龙索,将昏睡的猫缚在背上,两人立时合二为一,再无半点隔阂。

没有劝降,没有利诱,锦毛鼠不是他可以收服的人,既然收服不了,那就毁掉吧。季高冷冷的发动了围攻的命令。

持刀众人如潮水般涌来,杀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