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月入怀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1(2 / 2)

抱月入怀 水杉小兽 4773 字 2023-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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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903();辰沙与果灰:注意掩护。

顾郁疑惑地放下手机,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轻声溜出了房间。

外面已经一片昏暗,能看见爷爷和简桥的屋子的门缝里都还亮着一道光。顾郁还没来得及走到隔壁屋子门口,顾老爷子就打开门走了出来,看见他问道:“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晃什么呢?”

顾郁赶紧解释:“我喝口水。”

“给我也倒一杯。”顾老爷子说着,走进了书房。他转身一走,顾郁就赶紧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一溜烟跑进了简桥的屋子。

顾郁关上门,抵着门框看见简桥背对着他站在书桌前,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于是他叫了一声:“简桥?”

简桥转过身来,冲他笑了笑,手里抱着一个肯德基全家桶。

“那个……我有点儿饿了,就点了个这个,又怕吃不完……其实你误会了,没人规定吃全家桶就必须得是一家三口……”简桥东拉西扯磕磕巴巴地解释着,还没说完,就被顾郁冲过来撞了个满怀,差点儿把全家桶给撞飞了。

“简桥你也太好了!”顾郁兴奋地叫了一声,湿漉漉的头发把他的脖子蹭得冰冰凉凉的。

“哎好了好了,”简桥有点儿招架不住,“快吃,我真的饿了。”

顾郁跟他坐在桌前,拿起鸡腿啃。其实从小到大顾千凡都没亏待过他,好吃好喝有营养地伺候着,不然也不会长成这么个大高个子了。比这种快餐好吃的东西他吃得多了,但十几年,心里就总念着这个。

顾千凡有时候看得出来,但已经找不到合适的方式,打开他的悄悄埋藏的心结了。那条亲情的血脉,有时候是联系的纽带,有时候却也是隔断他们的阻碍。

老爷子拿着旧报纸站在门外,把脸贴近了些,听着房间里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也笑了起来,笑得皱纹一条一条堆起来,长成绵延不绝的沟壑。

吃饱之后顾郁在椅子上一瘫,揉了揉肚子,回头往床头看了一眼。

“你给顾开开取名字没有?”顾郁问。

简桥喝着可乐,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什么开开?”

“顾开开,顾开开!”顾郁不耐烦地叫道。

“顾开开就顾开开,喊什么,”简桥放下可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只穿红毛衣的灰色毛绒小熊正歪七竖八地栽倒在枕头边,于是他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你是说……那只熊?”

“对啊,”顾郁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你给它取名字没有?”

简桥愣了愣,脑袋上又冒出了一个问号:“你都叫它顾开开了,我为什么还要取名字?”

“那是我取的,不是你取的,”顾郁说,“我屋里有个棕毛的,叫顾心心。”

哇,真好听啊。简桥用尽全力很想对这个优美的名字进行一番词藻华丽的赞扬,但最终还是敌不过良心的谴责选择放弃:“开开心心?”

“啊。”顾郁认真地点头。

“你把开开心心分开了,它们晚上不会哭吗?”简桥问。

顾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简桥你有病吧?”

“谁有病,到底谁有病,”简桥往椅背上一靠,“非要我给一只已经有名字的玩具熊取名字,我也不知道谁有病。”

“放在你床头就给你了呗,取个名字怎么了。”顾郁不以为意。

“那就简开开。”简桥说。

顾郁对简桥并没有拆散开开心心的组合名字感到由衷欣慰,他点了点头,站起身,对他挥了挥手:“我回屋了。”

说完他又对着简开开招了招手:“拜拜。”

“晚安。”简桥说。

顾郁有点儿难为情,这两个温柔又矫情的字在他嘴里实在很难说出来。他走到门口,捏着门把手,扭扭捏捏回了句“晚安”。

在顾千凡的调和之下,冷清和简桥终于开始沟通,但也仅仅是说一些简单的专业的字眼,一个字废话也不多说,顾郁不太搞得懂,他们这算是冷战闹别扭,还是真的就这么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

他们的参赛作品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每天就待在那个画室里,没完没了地画,没完没了地设计,没完没了地改,估计下一步就是半截身子入土为安一生奉献给艺术事业了。

简桥从学校搬走之后,陈方旭成天都在表达对他的呼唤和思念,蔡哲和他没再有什么联系。而至于那个已经进不了小区的齐子瑞,不知道有没有作妖来找他,反正表面上没看出什么异常。

全国高校俄语大赛落下了帷幕,系里派出去的同学取得了三等奖,获得了国家公费派出留学的机会,大家鼓掌的时候,顾郁坐在教室的角落,也笑着鼓掌,笑得有些勉强,倒不是不甘心,而是不舍得。

所有老师都曾经一致同意派顾郁出去比赛,但没人想到,他放弃了自己的机会,把名额让给了别人。尼基塔还说,要是派出去的是他,少说也能得个二等奖。

而至于他为什么不愿意出去留学呢?没人知道为什么。

“你明年去留学么?”顾郁翻开课本,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去,”简桥回答得很干脆,“我又不热爱它。”

顾郁对这个问题感到费解:“那你为什么学啊?”

谁还没有几个秘密呢?简桥不愿意讲,留给他的只有余韵深长的无声沉默。

虽然顾郁嘴上不说,但简桥总感觉他心里挺不痛快的,他很热爱这门语言,也比任何人都渴望融入到真正的语言环境中,去感受更多的超越语言的人文力量,在其中获得快乐和慰藉。

“那你出去吗?你这么优秀。”简桥说。

顾郁摇了摇头,开始读书了。

下课后两人并排推着车往校门口走,一路上简桥被迫和顾郁互相抽单词,你考我动词变位,我考你名词变格,虽然简桥觉得自己平时学习上并不懈怠,但他觉得真没必要这样,一路上发会儿呆不好吗?

“小宝!”一个男人从人行道边走了过来,急急忙忙叫了一声。

顾郁愣了愣,转头往那边看过去,只看见他爸顾天柏穿着一身商务装、手里拎着公文包,一脸堆着笑朝他走来,看上去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和十几年前把他丢在画舟堂撒手不管的姿态大相径庭。

“小宝,下课啦?”顾天柏殷勤地问道。简桥卡在他们中间,把自行车往后退了些,给他们让出了空间。

顾郁刚刚还在想单词的思索神色一下子褪了下去,变成了生无可恋冷漠脸:“你来干嘛?”

顾天柏倒没太在意,一心一意地热脸贴冷屁股:“之前我和妈妈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马上快周末了,爸爸来是想让你周六跟我们一家子一起吃顿饭,相互认识一下,和你弟弟相互交流。海鲜大餐,你喜欢吗?”

顾郁看着自行车前面的车轱辘,手紧紧攥住握柄,冷冷地开口:“不。”

“小宝,上次爸爸不该说你,也不该说爷爷奶奶的不是,你就原谅我,好不好?”顾天柏放下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架子和身段,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顾郁冷笑一声:“谁是我爸爸?谁又是我弟弟?你们一家子是哪一家子?”

顾天柏听他一连问了这三个问题,既觉得他不可理喻,又有些为这样的态度而冒火。他平时被多少人毕恭毕敬地伺候着仰望着,谁敢跟他这样说话?偏偏在他的亲儿子这里,他丢尽了威风,像一只没有尊严淋雨一整夜的落魄野狗。

“请回吧,别再找我了。”顾郁说。

顾天柏显然已经没了耐心,皱着眉头眼看就要发作,势必又要开始他那长篇大论的说教,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他,一条接一条地数落他的不是,一句接一句地揭露他的伤疤,用尽全力告诉他提醒他,他顾郁的生活有多么难堪又没有意义。

顾天柏想和他拉扯两三个回合,但无奈顾郁直接长腿一跨骑上车,向前飞奔了。

简桥也立即骑车跟上去,跟他并排骑了一段路,一起从十字路口往下,冲过一个长长的下坡,冷风从袖口领口关进身子里,把外套吹得鼓成帆。

“要不,我带你吃海鲜大餐?”简桥问。

顾郁笑了起来,瞥了他一眼:“谢谢,好意心领了。”

“只领好意,不领虾兵蟹将了?”简桥又问。

顾郁沉默了一瞬,才说:“他不知道,我不能吃海鲜。”

简桥没想到,原来顾郁拒绝顾天柏竟然是因为这个。顾天柏的本意必然也不是说非得吃个海鲜,而是要拉进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光是对他的日常喜好甚至身体状况都一无所知这一点,已经足够把他们的关系拉远了。

“那你不吃的挺多啊,”简桥想了想,努力回忆,“不吃蘑菇,不吃苦瓜,不吃番茄。”

“那是不喜欢,海鲜是不能吃,”顾郁解释着,突然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嗯?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那些东西?”

简桥勾起嘴角浅淡一笑:“你猜啊?”

“我猜……”顾郁回想了一下,无果,没有答案。

简桥默然,笑了笑,重新想了想:“那……请你吃火锅?”

“这么想请我吃饭,简少爷财大气粗啊。”顾郁打趣道。

“最近确实赚钱了,画展和作品结了账,现在腰缠万贯没处花,心里很憋屈。”简桥说。

“真不要脸,”顾郁撇撇嘴,“万恶的资本主义。”

“吃不吃啊?”简桥问。

“吃!”顾郁斩钉截铁。

顾郁觉得他俩的口味出奇地相似,爱吃辣,重口味,只是简桥不爱喝汽水,在顾郁灌第三瓶可乐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你少喝点儿汽水。”

“嗯?”顾郁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大口,“什么?”

简桥叹了口气:“我认识你到现在,基本只看过你喝汽水,会长不高的。”

“我已经够高了。”顾郁说。

简桥不想理他了,算了,劝也劝不动,随缘吧。

顾郁给自己挑了一大碗素菜,说道:“过几天就要去参赛了,待会儿回去我还得给你们订机票。”

简桥应了一声,才突然反应过来:“你不去?”

“我去干嘛?见证你们光辉一刻啊?那万一你们没得奖……”顾郁说到一半立刻住了口,太不吉利了,怎么还没去比赛就先说了得不到奖。他赶紧嬉皮笑脸地说道:“不过如果你特别想让我去的话……”

简桥拿筷子漫不经心地搅动着碗里的汤底,沉声道:“想。”

顾郁一愣,筷子里的藕片落下去,他抬起了头:“嗯?”

简桥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筷子,也抬起了头,径直看入他的眼睛,开口道:“特别想。”

作者有话要说:顾小宝:遭了,是心动的感觉。

☆、23

沉默,像一朵傍晚的云。——顾城

——————

三年前。

偌大的画室里灯火昏黄,明明灭灭阑珊将息,空气里混杂着颜料的厚重油彩味,和或干燥新滑或潮湿粗糙的木头味混在一起。世界的色彩从眼底一丝一丝褪了下去,最后余下静如死寂了无生气的黑白灰。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堆满颜料斑驳不堪的旧木桌前,失望且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全国大赛就快要开始了,你确定要退出比赛?”

冷清垂眸看着眼前无边的灰暗,点了点头,不知是麻木抑或坚定,透着无可置疑的决心。

“上次你的画没展出,我就觉得痛心,”中年男子说,“这次的机会来之不易,你可要好好考虑啊!”

冷清勾起嘴角笑了笑,笑意中漫开了无边际的苦涩,他开口道:“赵老师,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

他没有说完,似乎提及起来仍是不堪与落寞,转而说道:“现在的简桥已经不比我差,这个机会给他是最合适的。再见。”

他转身出了门,浓重的油彩味从他身上一丝一息地抽离出去,被封存在了那间他倾注整段少年时光的画室里。

齐子瑞站在门后,转头看着他一步步离开这个地方。

他什么也没有从这个画室带走,反正他也不会再需要了。这些东西,画笔、颜料、刮刀、画布、画框……这些曾是他潜入骨髓的骄傲,是他昂首抬头眉宇间不可磨灭的自尊。

然而如今,却成了他往后余生永远的幻想与奢侈。

冷清走上了街道,外面吹着凉风,从袖口钻进衬衫里,又冷,又让一颗无处安放的心空无着落。他转弯,一路走到了小区楼下,昏黑的夜里路上空空荡荡看不见几个人影,孤独立在路旁的路灯散发着不清明的暖黄光线。

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背后钻出来,打破了了无生气的沉默:“站住。”

冷清听话地停下了脚步,看着单元楼的大门口,没有说话。

简桥靠在灯柱旁,动了动已经冻得有些发凉僵硬的手指,问道:“你要走了?”

冷清抬眸,看着三楼仍旧亮着光的窗口,原本暖黄的灯光在他眼里成了奄奄一息的灰暗。

“说话。”简桥没了耐心。

“嗯。”冷清应了一声。是的,要走了,也许不能回来了。

“为什么?”简桥问。

冷清没回答,现在的他一个字也不想说,他特别想回过头,看着他,跑过去,一把抱住他,就像他们当年曾形影不离的时候一样。

冷清背对着他,悄悄笑了起来,简桥那么好面子,却擅自跑来他家楼下问他为什么走,就权当是对他的挽留好了。

这是冷清心里唯一的一次送别,后来同学们一路送他到机场,里面没有简桥。那些人嘴里说着“再见”,脸上看着不舍得,但他心里明白,没有人比那个面冷嘴硬连一句“能不能不要走”都说不出口的人更舍不得他了。

简桥冲过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往门口猛然一推。冷清撞到铁门上,心口疼了起来。他紧咬着牙关,一张脸惨白得毫无血色,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指尖像冰块一样透着满满的凉意。

“为什么?”简桥狠戾地重复道。

你要是走了,我们曾经的承诺、我们共同的憧憬,就在这个让人无力而疲累的世上支离破碎。这些话简桥没有说,他相信冷清都懂,可正是因为都明白,那为什么还要让他这么不堪地一个人守着他们的过往呢?

冷清垂眼看着他,抬起了手臂,一点一点接近他的肩膀,在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衬衫的时候,无力地垂下了手。

“简桥,对不起。”冷清说完推开了他,拉开门走了进去。

简桥看着合上的大门,站在原地。楼道的灯暗了下去,留给他的只有昏黄路灯下万籁俱寂的沉默。

冷清回到家时已经步伐不稳,倒在床边,从床头拿起水杯,仰头喝了下去。

他的指尖握着冰凉的玻璃杯,想起了前几天的场景。

“一定要吃药吗?”他问。

医院里浓重的消毒水味浸透了每一寸空气,医生穿着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坐在桌后,轻叹一声:“这类药物确实会造成色弱,我知道对你来说打击很大,可没有其它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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