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上车,两个人走到车厢后排的位置坐下,公交车上开了暖风,沙鸥坐下后,本想将围巾还给他,可刚一抬手,就感受到旁边人飞射而来的锐利眼风,无奈只好彻底作罢。
陆惟名见沙鸥上车后还在看手机,便凑过来问:看什么呢那么认真?
沙鸥举着手机移过来一点,说:论坛上的小道消息,这月十五号要期中考了,全市高中统一出题,难度好像不小。
陆惟名就着他的手扫了两眼手机屏幕,还真是。
他摇摇头,感慨道:啧,公立高中就这点不好,动不动就考试,学生和老师之间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单就这点来说,真的比不上私立高中。
沙鸥收起电话,问:怎么,你原来的学校不考试?
考啊。陆惟名说:不过不是这种考法,不管高一还是高三,每个年级都是开学考一次,期末考一次,一个学期两次,一回都不带多的,老师同学之间从不因为成绩相爱相杀,和平共处,皆大欢喜。
沙鸥笑了下,没说话。
公交车徐徐前行,陆惟名说:上次月考之后,我姥爷逼着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说是这种时候必须要我显摆一下,结果我就打了,啧,你猜怎么着?
沙鸥说:怎么着?
我刚说完我那次骄人进步的成绩,还没来得及开嘲讽呢,我爸直接就扔给我一句你要是不练体育,能考得比这好,给我气个半死,冥顽不灵啊他!
......沙鸥觉得,这话没毛病。
结果呢,吵架了?
那不能。陆惟名说:我知道他其实就是故意激我,还能上赶着中计吗我姥爷当时就坐我旁边,我直接开了免提,等我爸训完我,嘿,风水它就轮流转了。
沙鸥极轻地笑出了声,想了想,说:我觉得,如果你能再努努力,全市统考的时候比上一次成绩还好,你爸......可能慢慢地也就转变态度了,毕竟他,咳咳、咳......毕竟......
嘶。陆惟名单手绕道沙鸥背后,一下下拍着他的背:怎么又咳上了,你快别说话了,哎,不是生病了吧?
沙鸥偏过头去,掏出纸巾捂住嘴巴,咳了半天才平复下来,摆摆手说:......没事,我身体底子挺好的,可能是空调暖风太足了,嗓子有点干。
不对吧,你等车的时候就咳了,你......
话未说完,沙鸥忽然抬肘撞了一下他胳膊,眼睛从车窗望出去,视线落在前方公交站牌后面,有些不确定地问:那人......是你邻居吗?之前一起吃饭的那个?
公交车进站减速,陆惟名侧着身子按照沙鸥的提示看过去,还真是纪峰。
公交站牌后面,纪峰和另一个男生似乎在争吵,两个人情绪都有点激动,言语往来间还带着偶尔的拉扯推搡。
我靠!陆惟名惊了一瞬,起身三两步就到了下车门的位置,急忙冲司机师傅喊了一声:受累再开下门,还有下车的!
沙鸥也只犹豫了一秒钟,就跟在他身后下了车。
这个情形下,陆.大炮仗.惟名别再跟人打起来。
两个人跳下公交车,几步跑到站牌后方,陆惟名刚想对着另外一个男生吼一句,而下一秒出现在眼前的画面,让他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不知刚才那个男生说了一句什么,纪峰脸上的怒气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一下子挥开了男生拉住他胳膊的手,抬脚就要走,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男生突然一个大力把人又拽了回来,紧接着死死扣在怀里,抱住了。
目瞪口呆的陆惟名:......
本想着拉架的沙鸥:......
世界变化太快,有点看不明白。
但说不上为什么,面对眼前如此诡异的场景,陆惟名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冲过去把纪峰拽过来,而是在一阵没来由地心慌后,下意识用余光去瞟沙鸥此时的表情。
极小的可见视线角度内,沙鸥的错愕也只出现了一刹那,再然后便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面前紧紧的两个人,微微蹙眉后,就淡淡的移开了视线。
他这个反应......陆惟名有点看不懂了。
而不多时,纪峰似乎是感受到身后有人,奋力从那个男生怀里挣出来,一转身,也愣在了当下。
你、你们......
陆惟名干咳一声,掩盖尴尬:啊......我们,那什么,公交车上看见你、你们了,以为是......嘶,就下车来看看,想帮忙来着?
帮忙?和纪峰站在一起的那个男生闻言冷笑一声,冲陆惟名一抬下巴:你谁啊?
陆惟名用眼神示意他:他邻居。说完又觉得不对,反问道:不是,你谁啊?
他男朋友。
陆惟名:......
纪峰:......
虽然隐约有些猜测,但是当直面这个答案时,陆惟名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拖长声音卧槽了一声。
就,认识了十几年的发小邻居,说弯就弯,让他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深深的人生怀疑之中。
正当时,一道清澈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拯救了几个人于无形的尴尬沉默之中。
沙鸥淡声说:上课要迟到了,走了。随后率先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陆惟名瞬间神思归位,手指点了点纪峰,咬牙低声道:你是真行啊,离学校这么近就敢......你等着啊,晚上回家咱们再说的!说完转身,立刻跟上。
刚走两步,身后的纪峰忽然招呼了一声:哎!
沙鸥和陆惟名齐齐停步。
纪峰哽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那个男生,还是低声说:今天的事,你......
沙鸥心下了然,以陆惟名和纪峰的关系交情,刚才蓦然撞见的事,他肯定不会跟学校里任何一个同学提起半个字,所以,当事人这份忧虑是针对谁的
第42章三章合一
北方的秋末冬初,昼短夜长。
周四清晨,沙鸥出门上学的时候,天色刚朦朦擦亮。
昨晚从Stone回家不算晚,洗漱过他就直接睡了,结果早上一起床,顿时一阵头重脚轻。
他扶着床头好几秒,等晕眩感渐渐消失,才后知后觉地怀疑,不是真的生病了吧?
沙鸥从小极少生病,身体素质算得上过硬,但也绝不是拿身体逞强硬撑的类型,吃过早饭特意量了一□□温,确定温度不到三十七度,一切正常后,才出的门。
到了班上刚好时早预备结束时间,陆惟名慢他两分钟进教室,带着一身冷气,坐下后,还有若有似无的洗发露的清爽味道隐约飘来。
沙鸥吸了下鼻子,从侧面证实,自己的确没感冒。
陆惟名见他第一句话就问:你怎么样,好点没,还咳不咳了?
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