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惨呼相继传来,但不是关佑的声音。
田简兮畏畏缩缩地先睁开一只眼睛,再睁开另一只,接着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那个举刀砍来的匪首已经倒在马车下边了,刀尖就插在他的胸膛上。
血流了一地,渐渐把官道染成了浓稠的黑色。
或许这两天见多了鲜血,简兮感觉自己有些麻木了,她呆呆地望着最后一个山匪。
跟在大哥身后的豁嘴山匪猛地一个转身,朝着同伴们的背影追去。
噗呲!
沉闷的响声之后,豁嘴山匪望着自己胸口多出来的一截鱼叉,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贺文凤再起一脚,把他踹飞在地,接着鱼叉狠狠往下一掼,将豁嘴山匪牢牢钉在官道上。
这是贺文凤第一次杀人,却像杀了无数人一样熟练,甚至不忘在尸体上擦干净沾了血的布鞋。
“小关爷,那些人还要追吗?”
“甭追。”
关佑打开床下的铁箱子,拖了一个大鹿皮袋出来。
他跳下马车,对贺文凤说道:“你继续赶路,到城门口等我。”
“好嘞。”
贺文凤对此已经习以为然,每次战后,小关爷都会独自留下来清理战场。
现在田小姐在马车上,小关爷肯定不愿意让田小姐看见他怎么处理尸体的。
至于鹿皮袋?
贺文凤推测里面装着火油一类的易燃物,他没有忘记那年除夕夜的大火,小关爷就是在火中救的自己。
田简兮也想下车,贺文凤刚才杀人的一幕,再次颠覆了简兮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比起山匪的残暴,此时此刻,她更害怕贺文凤。
“你别下车。”
天色完全黑了,马车飞快向前奔跑,简兮把脑袋探出车窗,朝关佑使劲挥着手,很想抓住那个越来越远的人。
“关大哥,关大哥!”
“放心,我一会儿就追上你们。”
关佑安慰完简兮,蹲下身子,拔出刀疤匪首胸前的雁翅刀,这一刀刺破了心脏,造成大量失血。
他手指一勾,沾了一点血先尝味道。
和所有普通人类的血一样,腥中带咸。
虽然早晨喝过一瓶冷藏的血,这时候闻到新鲜血液仍令关佑兴奋不已,他不再压抑自己,一把举起匪首,埋头在刀口位置啜饮起来。
热。
燥热。
充沛的力量再次席卷而来,向着他的头顶,四肢,丹田……向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涌动,好像要把这股无穷无尽的力量焊死在他身体里。
很快,胃部的血液容量到达极限。
关佑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用力挤压着尸体里所剩无几的血液。
贺文凤自然想不到,鹿皮袋中装的从来就不是火油,而是死人之血。
挤完刀疤匪首的血液之后,关佑再举起豁嘴山匪的尸体,如法炮制……
可惜,前面被左轮手枪打死的五具尸体,血液已经凝固了。
他站起身,晃了晃鹿皮袋,只装了一半。
“我比较习惯火葬,不过你们住的是石头屋子,只好请你们入土为安了。”
放下鹿皮袋,关佑将七具尸体全部抛进石屋,现在天气寒冷,黑龙寨的山匪如果来得早些,确实可以为他们下葬。
他并不担心走漏风声,借黑龙寨几个胆子也不敢找讨米堂的麻烦,他们识相的话,应该夹起尾巴乖乖放弃这处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