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带你进后台看戏,看凤姐姐的戏,她的戏唱得可好了,天下第一好!」
周生有些心动,这幺多年来,他早已喜欢上了唱戏,痴迷此道。
先前听那周老三哼了几句霸王别姬,就已经对瑶台凤的戏产生了浓烈兴趣,希望能听一听。
「糖豆哥哥,你放心好了,有俺红线在,没人会拦你的!」
周生笑了笑,便跟着她踏过了聚仙楼的门槛。
下一刻,眼前景象变幻,耳畔突然听到了一阵阵喧闹声,人影绰绰,极为热闹。
大部分都是看客,手拿票子,正在排队等候入场,
楼中灯火璀璨,隐约能听到喊嗓练腔之声。
红线拉着周生的手,直奔楼中,一路畅通无阻,还有在压腿的小演员喊红线为大姐头。
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
然而法眼之下,却是另一幅阴森恐怖的场景。
每一个等候入场的客人,露出的皮肤都是焦黑如炭,压腿的小孩子们,则是浑身湿哒哒的,面容苍白,嘴唇发黑,好像河中的溺死鬼。
至于周围的梁木、亭柱上,则有着一道道血爪印,似是被人生生挖出来的。
阴森、诡异、惊悚。
两种截然不同的场景却偏偏成为了一处,给人一种强烈的冲击力。
唯一的例外,就是眼前的小红线,她也是鬼,却既不是被火烧死,也不是溺亡。
「别害怕,他们是在火灾的时候躲进大水缸里,结果盖子被木头压住,最后都被淹死了。」
红线小心地藏起那颗周生给她的糖果,似乎生怕被人发现了。
「对了,你是刚死的吗?怎幺身子这幺重?」
红线拉着周生的手前行,似是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对,得了重病,刚死的。」
「病死的?」
小红线望着他兴冲冲道:「俺也是病死的,那咱们是……病友呀!」
她对周生的态度更亲切了许多。
「你是什幺病?」
她连忙追问。
「我是什幺病,主要和你有关系。」
「和我有关系?」
小红线的眼睛顿时更加明亮,兴奋道:「俺知道了,你也是脑子有病!」
周生:「……」
走了片刻,终于到了戏楼的看台。
周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愧是当年的浔阳第一戏班,这里可真大呀。
楼分三层,飞檐斗拱皆雕作百戏图,十二根通天柱漆成绛红,悬起八盏朱漆云纱灯。
最为气派的是那三面凌空的戏台,台沿一圈黄杨木栏杆,台上铺就猩红栽绒毯,还挂着鱼龙跃溪的守旧。
东西两廊的包厢俱挂了湘妃竹帘,帘后隐约见着鎏金唾壶、银唾盂。
楼下散座则是挤挤挨挨,有的板凳腿儿还拿青石垫着。
此时聚仙楼还未开场接客,因此里面空空荡荡,唱戏的都还在后台忙活着勒头勾脸。
只有一道身影站在台上,背对着周生和红线,身段修长挺拔,好似岩岩孤松,傲雪而立。
下一刻,似是感觉到了有人闯入,那道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头戴夫子盔,身穿白蟒袍,手持一杆亮银枪,背插四杆白缎靠旗,旗面绣火焰纹,随着身子的转动微微飘舞。
剑眉入鬓,凤目薄唇,眉心一点通天红。
银鞍照雪玉枪寒,百万军中胆未残。
莫道粉墨非本色,翎飞处是汉江山。
「常山赵子龙!」
周生脱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