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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马克杯重重摔在地上，破裂的碎片飞向四面八方，研究人员捂着被扇红的侧脸，低着头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谁他妈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初恩丧心病狂地大喊，政府生物研究所的高层都低着头，接受着初恩的臭骂，没有人敢反抗，但凡有被这个战争疯子察觉到有一些不满，脑袋就得落地。

“刚刚...在女王执行最终复活程序的代码复检前，系统失控并强制执行了程序....我们检查后发现，是开发者权限写下的隐藏触发指令，即便我们提前发现了它，也无法取消，只要启动了复活程序，这个指令就会被触发”另一个研究员弱弱地说。

“那个该死的指令，会他妈触发什么！”

“它会使负责控制删除女王『人类』DNA片段的程序失效，而这个DNA片段，决定了女王是否会失控，反抗我们的指令”研究所所长将演示片段投在中央大屏幕上，“我们为了保证胚胎能稳定发育到最后，选择在复活程序前才删除该片段，但没有想到有更高级的权限埋了一个恶意指令在其中，目前女王复活后失控的概率是....83％......现在『清女王』的身体里，没有任何可控因素了。”

一盆冷水倒在老人头上，后脑被钝击的疼痛让他眼前一片模糊，待到完全缓过神来，才看清了面前那个怒目圆睁，癫狂失控的瘦脸。

过了几秒，老人放声大笑起来。

“好笑么！死老头，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初恩几乎是在嘶吼了，这之前他从未有这般失态过，“我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终于走到了今天，而你却毁了这伟大的事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我们的统治，我们的荣光，被你一个指令全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伟大的事业？可笑至极”老人靠在椅子上轻蔑地笑着，“你不过是一个疯子罢了，战争疯子。你所谓的伟大事业，已经将你变成了行尸走肉，你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家人去实现那不可能的计划！荒谬！”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情绪激动起来，老人猛地站起，带着手铐的双手死死揪住初恩的衣领，向他倾泻压抑已久的怒火。

“你把我的女儿，你的妹妹，变成了一台机器！一台电脑！！”

初恩显然是愣住了。『家人』，这个词不知是多久以前被他抛在脑后的东西，他在这几年前只知道一味地前行，不断地靠近他所认为伟大至极的究极生物——『女王』。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那场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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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手术结束后，我就能和你还有爸爸，一起去看大海了么”柔软的小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当然了，好好睡一觉，哥哥一定会带你去看大海的”他轻柔怜爱地抚摸着女孩柔软的头发，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一旁的主刀医生点了点头，手术室的使用灯亮起。

滴着血的人工心脏被取出，它奋力地抽动最后一下，然后结束了它为时不长的一生，初恩的心也跟着抽搐一下，他握紧了拳头，转身离开了手术室。

“一切都是为了C国。”他再次投入到『女王计划』中。

“她已经没有选择了，不是么......”初恩的语气软弱下去，却还死死抓着老人的手腕。

“你答应我的，是救活她，而不是让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营养舱里，浑身插着莫名其妙的数据管和营养管....听不见自己的心跳！”老人浑身颤抖，“你应该知道失去心脏的绝望和不安，你自己就是半个机械！”

“只要女王能够复活......！”

“别再自欺欺人了！女王能被控制的概率，就算没有删除那段DNA，中央电脑给出的数据也只有26％！你以为你能控制那超乎常理的存在么！”

“‘她’本来就只是个机械，你为什么......！”

年迈而有力的一巴掌扇到了初恩脸上，老人的瞳孔燃起了怒火，他的手臂和额头青筋暴起，满是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初恩：“你问问你自己，在共同生活的这几年里，她有表现得像机械的哪怕一点点地方么！你当我不知道么？！她根本就没有完全机械化的必要！你的团队还剩下的资源足够撑过这场战争，但你为了你那不切实际的『女王计划』还是选择了伤害她！至始至终你都在欺骗自己的内心！”

初恩松开了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是啊，我就是个骗子，把自己都骗了的骗子，控制女王本来就是理想化的结果，但现在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不。”老人踱步到他身后，“如果是那群人的话......就还有可能。”

“那群人......就能做到么？”

“你还是不够了解夏沫辰溪，如果是为了想守护的东西，那条命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滴滴。”初恩口袋里的智能终端响起意外的通讯信号，当他拿出来看到来电名称时，瞪大了瞳孔，心脏仿佛被人狠狠砸上了一锤，他颤抖着将屏幕亮给自己的父亲看，老人从刚刚的愤怒转为错楞，片刻后，一滴眼泪从满是皱纹的眼角无声地流下。

昏昏沉沉地醒来，这里某个大楼的天台，没有月光，没有灯，只有冰冷的水泥地板，一个只剩下微弱亮光煤渣的火堆，散发着一丝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