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代价(1 / 2)

第九次回档 shu读百遍 2028 字 2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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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舟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他躺在那张窄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感觉到了一样东西。不是风,不是光,是疼。很疼,从手指尖疼到肩膀,从脚趾尖疼到腰,从头顶疼到心里。他什么都感觉到了,风,光,她的手。他也感觉到了疼。八百年的疼,一次性回来,像洪水,像海啸,像天塌了。他的手指在抖,不是轻轻的抖,是剧烈的抖,像风中的枯枝,像被雷劈中的树,像快要断了。他的膝盖在响,不是轻轻的响,是重重的响,像旧木门被风吹,像老房子在塌,像快要碎了。他的背在疼,不是轻轻的疼,是撕裂的疼,像有人用刀在他的脊背上刻字,一笔一划,一横一竖,一撇一捺。他记得了,什么都记得了,也疼了,什么都疼了。

沈映寒坐在他旁边,手握着他的手。她的手是热的,他的手在抖。热碰到抖,会暖吗?不会。他的手在抖,很厉害,像要断了。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滴在他的手背上。他感觉到了,不是知道,是感觉到。她的眼泪是热的,咸的,湿的。他感觉到了,但他还是疼。八百年的疼,一次性回来,不是他能承受的。

“怀舟。”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疼吗?”

“不疼。”他说,但他的脸是白的,嘴唇是白的,额头是汗。他在疼,很疼。

“你骗人。你的脸是白的,嘴唇是白的,额头是汗。你在疼。”

他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看着她圆脸,大眼睛,挺鼻子,薄嘴唇。左边一个酒窝。他记得,什么都记得了。记得灵州城的街上,她撞到他身上,糖葫芦沾了他一袖子。她抬头看他,笑了。他说“你好看”。他的耳朵红了。他记得,但他疼。八百年的疼,一次性回来,像刀,像火,像冰。他在疼,但他不想让她知道。她哭了八百年,够了。他不想让她再哭了。

“不疼。”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但她听到了。她听到了他声音里的疼,看到了他脸上的汗,感觉到了他手的抖。她知道了。她在哭,无声地哭。眼泪从脸上流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一滴,两滴,三滴。他感觉到了,但他没有说。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他的手在抖,很厉害,但他握着。握了一辈子,握了两辈子,握了八百年。他不会松开,永远不会。

沈昭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他看到了陆怀舟的脸,白的,没有血色。他看到了他的额头,汗,很多汗。他看到了他的手,在抖,很厉害。他知道了,他在疼,很疼。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大人,您疼吗?”

“不疼。”

“您骗人。您的脸是白的,嘴唇是白的,额头是汗。您在疼。”

陆怀舟看着他,看着他年轻的脸,亮的眼睛,黑的头发。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了。记得他前八次都死了,记得他第九次还跟着他,记得他说“大人,我信您”。他记得,但他疼。八百年的疼,一次性回来,像刀,像火,像冰。他在疼,但他不想让他知道。他为他死了八次,够了。他不想让他再担心了。

“不疼。”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水面。但沈昭听到了。他听到了他声音里的疼,看到了他脸上的汗,感觉到了他手的抖。他知道了。他在哭,无声地哭。眼泪从脸上流下来,滴在陆怀舟的手背上,一滴,两滴,三滴。他感觉到了,但他没有说。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在疼。

那天早上,陆怀舟没有起来。他躺在那张窄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头顶的房梁。他的脸是白的,嘴唇是白的,额头是汗。他的手在抖,膝盖在响,背在疼。八百年的疼,一次性回来,像洪水,像海啸,像天塌了。他起不来了。不是不想起,是起不来。他的身体撑不住了。一百五十一年的身体,八百年的疼,撑不住了。他躺在那里,看着房梁,木头的,很旧,有几道裂缝,像一个人的掌纹。他看了很久。

沈映寒坐在他旁边,手握着他的手。她的手是热的,他的手在抖。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看着他。她的眼泪流了满脸,但她没有哭出声。她知道他在疼,很疼。她不能哭,她要陪着他,握着他的手,看着他。

“怀舟。”她轻声说。

“嗯。”

“你疼,就喊出来。喊出来,就不疼了。”

“不疼。”

“你骗人。你疼。你喊出来。我听着。”

他没有喊。他看着她,看着她圆脸,大眼睛,挺鼻子,薄嘴唇。左边一个酒窝。他记得,什么都记得了。记得灵州城的街上,她撞到他身上,糖葫芦沾了他一袖子。她抬头看他,笑了。他说“你好看”。他的耳朵红了。他记得,但他疼。八百年的疼,一次性回来,像刀,像火,像冰。他在疼,但他不想喊。他喊了,她会更疼。他不想让她更疼。

“不疼。”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但她听到了。她听到了他声音里的疼,看到了他脸上的汗,感觉到了他手的抖。她知道了。她在哭,无声地哭。眼泪从脸上流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一滴,两滴,三滴。他感觉到了,但他没有说。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他的手在抖,很厉害,但他握着。握了一辈子,握了两辈子,握了八百年。他不会松开,永远不会。

沈昭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他看到了陆怀舟的脸,白的,没有血色。他看到了他的额头,汗,很多汗。他看到了他的手,在抖,很厉害。他知道了,他在疼,很疼。他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大人,您疼,就喊出来。我听着。”

陆怀舟看着他,看着他年轻的脸,亮的眼睛,黑的头发。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了。记得他前八次都死了,记得他第九次还跟着他,记得他说“大人,我信您”。他记得,但他疼。八百年的疼,一次性回来,像刀,像火,像冰。他在疼,但他不想喊。他喊了,他会更担心。他不想让他更担心。

“不疼。”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水面。但沈昭听到了。他听到了他声音里的疼,看到了他脸上的汗,感觉到了他手的抖。他知道了。他在哭,无声地哭。眼泪从脸上流下来,滴在陆怀舟的手背上,一滴,两滴,三滴。他感觉到了,但他没有说。他只是蹲在那里,看着他在疼。

那天下午,陈童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食盒。他看到陆怀舟躺在床上,脸是白的,嘴唇是白的,额头是汗。他的手在抖,膝盖在响,背在疼。他知道了,他在疼。他走过去,把食盒放在床头,打开。饺子,芹菜猪肉馅的,皮薄了,馅多了,盐放得刚好。

“大人,您疼吗?”

“不疼。”

“您骗人。您的脸是白的,嘴唇是白的,额头是汗。您在疼。”

陆怀舟看着他,看着他圆脸,浓眉,眼睛小,鼻子大,嘴唇厚,左边一颗痣。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了。记得他每年冬至送饺子,记得他说“大人,明年包更好的”,记得他等了六十年。他记得,但他疼。八百年的疼,一次性回来,像刀,像火,像冰。他在疼,但他不想让他知道。他等了六十年,够了。他不想让他再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