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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近。

青玄站在断崖边缘，夜风吹动他的衣袍。下方深谷幽暗，仿佛一张巨口，等待着猎物。

“你来得真早。”

凌清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清冷，但多了几分凝重。

“你也一样。”青玄没有回头。

凌清瑶走到崖边，与他并肩而立。她换了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腰间佩剑，长发束成高马尾，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

“准备好了吗？”她问。

“好了。”青玄点头，“但在这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

“说。”

“地底研究站，除了修复封印的技术，还有什么值得内鬼冒险的东西？”

凌清瑶沉默片刻，缓缓说：“灵械文明的完整传承。包括功法、炼器、阵法、符箓，以及……对抗归墟的方法。对修仙者来说，那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对某些野心家来说，那是称霸修仙界的依仗。”

“云雷子想要这个？”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凌清瑶望向深谷，“五年前，他从那本‘古籍’中，可能得到了某些线索，知道地底有灵械文明遗产。这些年，他一直暗中钻研符文阵法，就是在为进入研究站做准备。”

“那我们今晚，可能会遇到他。”

“不一定。”凌清瑶摇头，“封印波动达到峰值，研究站的防御机制也会全面激活。没有道基，强闯就是找死。云雷子不傻，他不会自己冒险，很可能会派手下试探，或者……等我们开路，他再坐收渔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青玄说。

“是。所以我们要快，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拿到东西，修复封印，然后立刻离开。”

“明白了。”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到了。

深谷中，忽然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不是雷声，是某种机关运转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谷底的雾气开始翻滚、旋转，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银色的光芒透出。

“入口开了。”凌清瑶说，“跟上我。”

她纵身一跃，跳下断崖。

青玄紧随其后。

两人如两道流星，坠入深谷。耳边风声呼啸，衣袍猎猎作响。坠落三十丈后，青玄看到了那个入口。

崖壁上，一个原本被幻阵遮掩的洞口，此刻清晰可见。洞口呈圆形，边缘光滑，是人工开凿的痕迹。洞口内部，是一条向下的金属通道，通道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照亮前路。

凌清瑶在洞口边缘的石壁上借力一踏，身体如飞燕般折入洞中。青玄施展《风雷步》，也稳稳落在洞口。

回头望去，谷底的雾气漩涡正在缓缓缩小。

“入口只会开启一刻钟，我们得快。”凌清瑶说着，率先向通道深处走去。

青玄跟上。

通道很长，斜向下延伸。走了约百丈，前方出现一道门。

门是金属的，高三丈，宽两丈，表面刻满复杂的符文。此刻，符文正在缓缓流动，发出银色的微光。

“灵械文明的符文锁。”凌清瑶停下脚步，“你能解开吗？”

青玄走上前，仔细观看。

符文锁的构成很复杂，由三十六个基础符文组合而成，形成一个立体的阵法。要解开，必须找到正确的符文顺序，输入灵力激活。

他尝试用零号核心扫描。

核心反馈：“检测到灵械文明三级权限锁。道基持有者拥有二级权限，可尝试破解。是否进行破解？”

“是。”

核心表面银光流转，射出一道光线，扫描符文锁。片刻后，光线在空中凝聚成一组符文序列。

“按照此序列，依次激活符文。”

青玄依言而行。他伸出手指，按照核心显示的序列，依次点在对应的符文上。

每点中一个，符文就亮起一分。当最后一个符文被激活时，整扇门剧烈震动，然后，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高十丈，长宽各三十丈。空间正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银色圆球，圆球表面无数符文流转，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圆球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金属管道、晶体屏幕、操作台。虽然已经沉寂万年，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密与壮观。

“这就是……灵械文明研究站。”凌清瑶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青玄也屏住呼吸。

眼前的景象，比三号前哨站恢弘百倍。这才是灵械文明真正的技术结晶。

“别愣着，找修复封印的技术。”凌清瑶提醒。

两人走进空间。

地面是光滑的金属，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回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是能量运转残留的气息。

青玄走到一个操作台前。操作台上有一个手掌印的凹槽。

他将手掌按上去。

操作台亮起，屏幕上浮现出灵械文明的文字。好在有道基传承，青玄能看懂。

“欢迎回来，研究员。请选择功能：1.实验记录查询 2.能量监控 3.封印管理 4.数据库访问……”

“封印管理。”青玄用意念选择。

屏幕切换，显示出一个立体的阵法结构图。正是地底封印的完整模型。

模型上，有三个红点，在不断闪烁。

“警告：封印节点A-7、B-3、C-9出现结构性破损，能量泄露速率每日增加1.3%。预计七十二时辰后，封印崩溃。”

“修复方案：需更换节点核心符文，并补充灵晶能量。所需材料：灵晶三百块，符文刻录工具一套，操作者需具备二级以上权限。”

青玄看向凌清瑶：“有办法了，但需要三百灵晶，还有符文刻录工具。”

“灵晶我有，守剑人一脉的积累，够用。”凌清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灵晶，每块都有拳头大小，成色极好。

“工具呢？”

“那边。”凌清瑶指向空间一侧的墙壁。

墙壁上，挂着一排工具：刻刀、镊子、放大镜、测量尺……全都是金属质地，表面有符文流转。

青玄走过去，取下一套工具。工具入手冰凉，但握感极好，显然是专门为符文刻录设计的。

“现在，去封印节点。”凌清瑶说。

“你知道节点位置？”

“守剑人代代相传的封印图，我记得。”凌清瑶走向空间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小门。

推开小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跟上。”

两人进入通道。

通道很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微弱晶石照明。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三个岔路口。

“左中右，分别对应A、B、C三个节点。”凌清瑶说，“我们分开行动，你负责A和B，我负责C。修复方法，你刚才看到了吧？”

“看到了，但实际操作……”青玄有些犹豫。

符文刻录，他只在笔记上看过，从未实践过。

“道基持有者，对符文有天然亲和。相信自己，你能做到。”凌清瑶将一半灵晶分给他，“记住，动作要快。封印波动随时可能爆发，我们必须在爆发前完成修复。”

“明白了。”

“好，行动。一个时辰后，无论是否完成，都回到这里汇合。”

“嗯。”

两人分头行动。

青玄走向左边的通道。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个小房间。房间正中，悬浮着一个篮球大小的晶体。晶体内部，有三道符文在缓缓旋转，但其中一道符文，已经暗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痕。

这就是节点A-7。

青玄走近，仔细观察。

符文的结构很复杂，但用零号核心扫描后，核心给出了详细的解析图：哪里破损，哪里需要修补，哪里需要重新刻录。

“开始吧。”

他取出刻刀，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注入刻刀。刻刀上的符文亮起，刀尖凝聚出一点银光。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始修补破损的符文。

第一刀，落在符文的一个缺口处。银光渗入，缺口开始弥合。

但就在这时，晶体忽然剧烈震动！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晶体内部爆发，直冲青玄面门！

是血魔的气息！它感应到了有人在修复封印，试图阻止！

青玄急忙后退，同时挥动刻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符文。

“固！”

银色的符文在身前凝聚，化作一面盾牌，挡住了血光。

但血光不止一道，第二道、第三道接踵而至，而且越来越强。

晶体内部，那个破损的符文，正在被血光侵蚀，加速崩坏。

“不能让它得逞！”

青玄咬牙，将零号核心取出，握在左手。核心银光大盛，形成一道屏障，暂时挡住了血光。

同时，他右手刻刀不停，继续修补符文。

刀尖在晶体表面划过，留下一道道银色的轨迹。每一道轨迹，都融入一个基础符文，然后连接、组合，修补破损的部分。

这是一个精细活，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控制力。青玄的额头，开始冒汗。

但他没有停。

一刀，两刀，三刀……

破损的符文，在一点点修复。血光的冲击，在一点点减弱。

终于，在最后一刀落下时，整个符文重新亮起，恢复完整。

血光消散，晶体恢复平静。

“节点A-7，修复完成。”零号核心提示。

青玄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虽然只是修复一个符文，但消耗的心神，不亚于一场大战。

“还剩节点B-3。”

他不敢休息，立刻离开房间，走向中间的通道。

中间的通道更长，更暗。走了约五十丈，前方传来奇怪的声响。

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

青玄警惕地放慢脚步，握紧刻刀。

转过一个弯，眼前景象让他一愣。

节点B-3所在的房间，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三个人，正围在晶体前，试图破坏符文。

三人穿着天衍剑宗的服饰，但袖口绣着特殊的标记——是执法堂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筑基中期修为。另外两人，都是练气圆满。

“谁？！”中年男子察觉到有人，猛地回头。

青玄看清了他的脸——是执法堂的一位执事，姓张，是云雷子的心腹。

“张执事，你们在干什么？”青玄冷冷问。

“青玄？”张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狠厉，“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你。破坏封印节点，你们想干什么？”

“破坏？不，我们是在修复。”张执事冷笑，“封印出问题，我们奉大长老之命，前来检查。倒是你，鬼鬼祟祟潜入地底，是想破坏封印吧？”

颠倒黑白，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