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雾锁危城,诡影初现(1 / 2)

再次刷新页面可以跳过弹窗

最新网址:www.biquge.hk

腊月二十四,巳时三刻。

本应是一日之中阳气稍盛、光线最明的时刻,卧虎墩东南方向的天空,却被一片诡异蠕动、迅速扩张的灰白色雾霭,彻底遮蔽。那雾气并非冬日常见的、轻薄飘渺的晨雾或寒雾,而是厚重、粘稠、仿佛有生命般,自东南鬼哭林方向,如同决堤的浊浪,滚滚翻腾而来!所过之处,稀疏的冬日阳光被彻底吞噬,山林、原野、乃至远处的山峦轮廓,都被迅速吞没,化为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的灰白。雾气翻滚间,隐隐有幽绿、暗红的诡异光芒,如同巨大怪物的眼眸,在深处一闪而逝。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雾气推进的前锋边缘,并非平滑的,而是不断扭曲、变形,仿佛其中隐藏着无数不可名状的肢体,正在奋力挣扎、攀爬,要将沿途的一切都拖入那永恒的混沌与死寂之中!

雾气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盏茶功夫,已从数里外的鬼哭林边缘,推进到距离卧虎墩东南寨墙,不足两里之处!而且,丝毫没有停止或减缓的迹象!

石柱的惊呼与王琰的警告,如同两道惊雷,瞬间将卧虎墩从大战之后、谈判之前的短暂“平静”幻象中,彻底炸醒!一股比昨夜面对郡兵围剿、比面对萨满诅咒更加深沉、更加原始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那是人类面对未知、面对超越理解的、仿佛来自亘古蛮荒的诡异存在的本能战栗。

“呜——呜呜——!!”

凄厉急促的警报号角,撕裂了卧虎墩上空凝重的空气,在寨墙内外凄厉地回荡。这号角声调,与示警胡虏、郡兵时截然不同,更加短促、尖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急,是陈破虏与王琰等人事先约定、用于警示“超自然大规模异常”的最高级别警报!

“雾气!是鬼哭林的雾气!”

“天啊!那雾气…那雾气里有东西在动!”

“是萨满的妖法!是胡虏的诅咒!”

“山神发怒了!我们触怒了山神!”

寨墙之上,刚刚经历血战、神经本就绷紧的守军,看到那铺天盖地、诡异翻滚而来的灰白雾霭,以及其中若隐若现的鬼魅光影,许多人瞬间脸色煞白,手脚冰凉,惊恐的呼喊声、绝望的哭嚎声,瞬间在墙头炸开!即便是最悍勇的老兵,面对这完全超出认知、仿佛天灾般的景象,也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恐惧,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更有甚者,丢下兵器,抱头蹲下,或是转身就想往墙下跑。

“慌什么!都给我站住!!”陈破虏的怒吼,如同惊雷霹雳,在霸王之力的催动下,轰然炸响,瞬间压过了墙头的混乱与恐慌!他已然在听到石柱禀报的第一时间,冲上了东南面的寨墙,玄甲未卸,长矛在手,屹立于女墙之后,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急速逼近的、吞噬天地的灰白雾墙。

他的到来,如同定海神针,让濒临崩溃的守军稍稍稳住了心神。将军还在!将军没有逃!

“弓弩手!火箭准备!目标,雾气前锋地面,覆盖射击!力士,将库存的火油罐,全部搬到东南墙!快!”陈破虏厉声下令,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他不知道火焰对这诡异的雾气是否有用,但此刻,这是他们手中唯一可能对抗、或至少迟滞未知威胁的常规手段。

“诺…诺!”各级军官强压心中恐惧,嘶声传达命令。弓弩手颤抖着将箭矢裹上浸油的布条,点燃;力士们则连滚爬地将一罐罐火油搬运上墙。

“王先生!”陈破虏看向身旁气喘吁吁、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探究与凝重火焰的王琰,“情况如何?这雾气…与昨夜‘一线天’出现的‘异象’,是否同源?可有效法应对?”

王琰手托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幅度疯狂旋转、颤抖,最终,死死指向东南雾气袭来的方向。他闭目凝神片刻,额角青筋跳动,猛地睁眼,声音带着一丝惊骇与难以置信:“将军!此雾气…与鬼哭林核心之地气息同源,死寂、混乱、蕴含无尽怨念与荒芜!然…其中确凿无误地,混杂着一丝昨夜‘一线天’处出现的那种古老、蛮荒、却又隐含‘守护’或‘秩序’意志的‘山灵’之气!两者本应对立,此刻竟…诡异交融,一同涌来!更可怖者,雾气之中,有大量混乱、暴戾、充满饥饿与毁灭欲望的‘生’灵气息,正快速移动,目标…正是我寨!”

“山灵之气与鬼哭林死气交融?还有大量充满恶意的‘生灵’?”陈破虏心头剧震。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鬼哭林的死寂荒芜,与昨夜那似乎偏向己方的“山灵”,怎么会搅在一起?还驱使着什么东西攻来?

“可有法阻其蔓延,或驱散雾气?”陈破虏急问。若让这诡异雾气笼罩山寨,后果不堪设想!天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怪物,又会对普通军民造成何种影响。

王琰咬牙:“草民可于寨墙关键节点,布下‘辟邪’、‘清心’之阵,或可稍稍抵御雾气侵蚀,护佑墙头守军灵台清明。然要阻其蔓延、驱散雾气…非草民力能及。此雾恐与地脉、与鬼哭林深处某种庞大存在息息相关,非寻常术法可破。除非…找到其源头,或…有至阳至刚、或蕴含磅礴生机之力,强行冲击、净化。”

至阳至刚?磅礴生机?陈破虏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造化源种?

“先布阵!能挡多少是多少!”陈破虏当机立断,“石柱!立刻传令全寨!所有军民,立刻退回屋内,紧闭门窗,以湿布掩住口鼻,无令不得外出!妇孺老弱,集中安置于内堡地窖(如有)或最坚固的屋内!伤兵营,由张先生负责,同样处理!通知军师,维持寨内秩序,凡有趁乱造谣、抢掠、冲击者,立斩不赦!通知枣先生,谈判之事,容后再议,让他先协助军师安民!”

一连串命令,如同疾风骤雨。石柱强自镇定,领命飞奔而去。

“乙校尉!丁校尉!”陈破虏看向闻讯赶来的两位将领,“你二人,各带本部还能战的人马,立刻上东南墙协防!弓箭手,听我号令齐射!其余人等,持长兵、盾牌,准备近战!记住,无论雾气里出来什么,给我往死里打!打不过,就用火烧!”

“末将遵命!”乙、丁二将也知事态严重,此刻已无退路,唯有死战,轰然应诺,转身去调度兵马。

王琰已迅速取出朱砂、符纸,以及那三枚师传龟甲,在东南寨墙几处关键垛口、箭楼,快速刻画、布置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一道道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乳白色光晕,开始在这些节点亮起,相互勾连,形成一层薄薄的、笼罩了大约三十丈长一段墙头的淡白光幕。光幕之外,是翻涌逼近的、令人窒息的灰白雾气;光幕之内,守军虽然依旧恐惧,但那股直透灵魂的冰冷、死寂、疯狂之感,似乎被削弱了一些,神智清醒了不少。

“将军,阵法已成,然威力有限,且消耗巨大,难以持久,更无法覆盖全墙。”王琰喘息道,显然布阵消耗不小。

“足够了。”陈破虏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雾气。此时,灰白色的雾墙前锋,已距离寨墙不足一里!翻滚的雾气中,那幽绿暗红的光影越发清晰,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仿佛是多条肢体胡乱拼凑在一起的轮廓,在雾气中疯狂蠕动、爬行,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摩擦与野兽低沉咆哮混合的诡异声响。更有一股浓烈的、混合了腐烂、血腥、硫磺以及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奇异气味,随风(如果那还能叫风的话)飘来,许多守军闻之,顿时头晕目眩,几欲呕吐。

“弓弩手!目标雾气前锋地面,百步距离,仰射!放!”陈破虏估算着距离,厉声大喝。

“放箭!”

“咻咻咻咻——!!”

早已绷紧神经的数百名弓弩手,闻令几乎同时松开了弓弦!数百支燃烧的火箭,如同逆飞的流星火雨,带着守军最后的希望与恐惧,尖啸着射入百步外的灰白雾气之中,没入那翻滚的混沌。

火箭射入雾气,并未像射入普通雾气或空气中那样迅速消失或坠落。反而,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嗤嗤嗤——!!”

火箭落点处,雾气如同被灼伤的活物,剧烈翻滚、收缩,发出仿佛滚水浇在寒冰上的刺耳声响!被火箭直接命中的区域,灰白雾气竟被短暂地“烧”出一个个脸盆大小的、边缘不断蠕动试图弥合的透明窟窿!透过窟窿,隐约可见下方被腐蚀得发黑、冒着诡异气泡的冻土,以及…几具正在快速爬行、却被火焰燎到、发出痛苦嘶嚎的、难以名状的扭曲身影!

火焰有效!至少,能对雾气本身和其中的“东西”造成伤害和阻碍!

“有效!火箭有效!”

“放箭!继续放!不要停!”

墙头守军见状,精神大振,恐惧稍减,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更加拼命地张弓搭箭,将一波波火箭倾泻入不断逼近的雾气之中。

然而,雾气的范围太大了,蔓延速度也太快了!火箭造成的“创口”,往往在数息之内,便被更多涌来的雾气填补、淹没。而且,随着距离的拉近,雾气似乎变得更加“凝实”,火箭造成的伤害和阻碍效果,也在明显减弱。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在雾气中爬行的扭曲身影,似乎根本不在乎同伴的伤亡,顶着稀疏的火箭,速度不减反增,疯狂地朝着寨墙涌来!它们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根本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有的像是剥了皮的人形,却长着野兽的爪牙和反关节的腿;有的像是腐烂的巨蟒与多足昆虫的结合体,拖着粘稠的体液;更有甚者,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蠕动、伸出触须和利齿的、不定形的肉块!它们眼中(如果那算眼睛的话)燃烧着疯狂的、饥渴的幽绿或暗红光芒,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目标明确——卧虎墩寨墙!

“五百步!四百步!稳住!等它们再近点!”陈破虏握紧了手中的长矛,体内霸王之力与胸口源种的生机之力,已自发地加速运转,抵御着那随着雾气逼近而愈发浓烈的精神侵蚀与恶心感。他能感觉到,胸口的源种,对那雾气,尤其是雾气中混杂的那丝“山灵”之气,反应愈发明显,传来一阵阵清晰的、带着警惕与疑惑的脉动。

三百步!两百步!

雾气前锋,已如同海啸般,拍打到了卧虎墩东南寨墙之外!那淡白色的“辟邪”光幕,与灰白雾气接触,发出“滋滋”的响声,如同烧红的铁块放入水中,光幕剧烈荡漾、明灭不定,王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晃,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而雾气的“先头部队”——那些扭曲的、不可名状的怪物,也终于冲到了寨墙之下!它们无视陡峭的寨墙,有的用利爪扣入包铁的木制墙身,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有的则如同蠕虫,沿着墙根向上“流淌”;更有甚者,直接撞击寨墙,发出沉闷的巨响,试图以蛮力破墙!

“滚木礌石!砸!”

“金汁!火油!浇!”

“长矛!捅下去!别让它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