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余烬新生,暗涌渐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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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八,酉时末,天色将暗。

卧虎墩内,弥漫着大战之后特有的、混杂着血腥、焦臭、烟尘、药草以及劫后余生复杂情绪的奇异气息。喧嚣并未完全散去,但比起白日里惊天动地的厮杀,此刻的嘈杂更多是带着一种疲惫的、劫后余生的忙乱。

北面城墙方向,丁校尉(接替重伤的丙校尉负责北墙防务)正带着还能动的人,在寒风中清理战场。阵亡将士的遗体被小心地抬到内堡前清理出的空地上,盖上能找到的麻布、草席,排成了长长短短的数列。粗略看去,不下三百之数。这其中,有近半是陈破虏从流民中招募、操练了月余的新兵。他们大多还很年轻,或许昨日还在为多分到一碗粥、得到伍长一句夸赞而欣喜,今日却已永远躺在了这片他们曾誓死守卫的土地上,再无声息。更多的,则是轻重伤员,粗略统计已超过四百人,痛苦的呻吟声在内堡临时腾出的“伤兵营”内外此起彼伏。有限的几个医者(包括从流民中找出的草药郎中)和略懂包扎的辅兵忙得脚不沾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和金疮药、草木灰混合的刺鼻气味。

南墙和东西两翼的压力相对较小,伤亡也轻些,乙校尉、丁校尉(本防)除了留下必要的警戒,也将大部人手投入到清理和协助救治中。整个山寨,能站着走动的人,无论官兵、流民、匠户还是归附的苦役,几乎都被动员起来,如同一只受伤后舔舐伤口、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的巨兽,在寒夜来临前,进行着最后的努力。

内堡,议事厅(已临时改为陈破虏的居所和指挥中心)。

炉火重新燃起,驱散着屋内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的沉重与疲惫。

陈破虏换下染血的劲装,简单清洗了伤口(在造化源种生机之力的持续滋养下,外伤已基本止血结痂,内息也恢复了三四成),只着一身单薄的中衣,外罩一件灰色旧袍,坐于主位。他脸色依旧苍白,眉心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但眼神清明,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粗糙的木制扶手,听着陈宫、周老、王琰几人的初步汇总。

“将军,初步清点,我军阵亡三百二十七人,其中破军营老卒四十一人,新兵二百八十六人。重伤失去战力者一百五十三人,轻伤不计。北墙破损三处,最长缺口约五丈,寨门严重变形,内侧门闩断裂。东西两翼女墙、垛口损毁多处。工匠坊…全毁,匠人、学徒死伤三十七人,蒲元师傅、胡铁匠重伤昏迷,尚未脱离险境。”陈宫的声音带着沉痛,缓缓汇报着冰冷的数字。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一份沉重的代价。陈破虏闭了闭眼,胸口仿佛被巨石压住。这些都是信任他、追随他的人。

“阵亡将士,登记造册,妥善收殓。有家眷在寨中的,加倍抚恤。无家眷者…择地集体安葬,立碑记名。重伤员,不惜代价救治。轻伤员,妥善安置,给予奖赏。”陈破虏的声音有些沙哑,“城防破损,连夜抢修。以木石为主,暂时加固,待日后有条件再行重建。工匠坊…清理废墟,抢救可用之物。蒲元、胡铁匠…用最好的药,必须救活!”

“是。”陈宫应下,继续道,“缴获方面,初步统计,斩获胡虏首级五百七十三级(包括墙下遗尸),俘获轻重伤员一百二十余人,已另行看管。缴获完好或可修复的弯刀、骨朵、弓箭、皮甲、铁甲若干,具体数目尚在清点。战马缴获三十余匹,多为无主或受伤较轻者。”

“胡虏首级,处理一下,与之前秃发犀所部筑成京观,立于北面显眼处,以儆效尤。俘虏…甄别一下,顽固不化、伤势过重者,处理掉。愿意投降、且有一技之长(如养马、制皮等)或可充作苦力者,打散编入苦役营,严加看管。缴获兵甲,即刻分发,弥补损耗。战马,交给石柱,好生喂养,组建骑兵。”陈破虏快速处理着战利品,这些都是补充实力、稳定军心的必需品。

“诺。”陈宫记下,又道,“董璜承诺的援助物资,尚未送达。其派驻的郡兵司马赵昂,已带五十人,于半个时辰前入寨,现安置于南墙下一处独立院落。赵昂此人,表面客气,言语谨慎,但其随行五十人,皆身形精悍,目光锐利,应是郡兵中精锐,需多加留意。”

“知道了。让石柱派两个机灵点的斥候,‘协助’他们安顿,实则监视。日常用度,按我军普通士卒标准供给,不必苛待,但也无需特殊。看看他们想干什么。”陈破虏吩咐。

“是。”陈宫点头,看向周老。

周老连忙上前,他比昨日更加憔悴,眼窝深陷,但精神尚可:“将军,库中存粮,经此消耗,已不足两月之需。钱帛…抚恤、赏功、采购药材,消耗甚巨,所余不多。幸得将军前番与郡中约定‘平安钱’,周边几个村寨闻听我军大胜,已主动派人送来部分钱粮,虽不多,但可稍解燃眉之急。南边商队也传回消息,第一批盐铁交易已成,不日即可运回。然…长远之计,仍需开辟稳定财源,并…尽快恢复生产,尤其是春耕在即,寨中数千口人,吃饭是头等大事。”

粮食,钱帛,生产…永远是乱世生存的根基。陈破虏深知其重要性。

“周老,抚恤、赏功,必须足额发放,这是稳定军心、收拢人心之本,不得有误。钱粮短缺,一方面等董璜的援助,另一方面,加大与南边商队的贸易,用皮毛、山货、甚至…部分缴获的胡虏器物,换取粮食、盐铁、布匹。同时,派得力之人,在周边收购流民手中可能存有的粮种、农具。开春之后,必须开辟足够的田地,进行屯垦。此事,由你与军师共同负责,从流民中挑选老成农夫主持。”陈破虏安排道。

“老朽明白。”周老应下,又补充道,“还有一事,流民闻听我军大胜,又见将军厚待将士,这两日来投者明显增多,今日战后,又陆续来了数十人。安置、登记、口粮分配…压力不小。”

“来者不拒。”陈破虏毫不犹豫,“人口,是第一资源。妥善安置,登记造册,编入保甲。青壮可补充兵员,或参与营造、屯垦。妇孺老弱,亦要安排力所能及的活计。告诉新来者,想在这乱世活下去,就得遵守卧虎墩的规矩,拿出力气来换饭吃!”

“是!”周老见将军态度坚决,心中稍安。

最后,王琰上前。他脸色比陈破虏好不了多少,维持“金光辟邪阵”和感应战场气机,消耗巨大。

“将军,”王琰低声道,“草民方才于静室打坐,略作恢复,同时感应四方气机。北面十里外,胡虏大营死气、怨气、血气汇聚,经久不散,其主阵(左贤王)气息暴戾未消,惊怒犹存,然短期内再发动如白日般攻势的可能性…不大。但其营中,那股阴秽混乱之气(萨满)虽因主阵萨满身死而大为削弱,却并未根除,反有数道新的、相对微弱但同源的气息在活动,似在…布置着什么,或酝酿新的阴谋。”

“南面,‘鹰嘴岩’董璜大营,官气、算计之气依旧。其新入寨的五十人,气息寻常,并无特异。然…草民隐约感应到,那司马赵昂身上,似有一件能微弱干扰气机探查的小物件,不知是何用途。另外,马邑城中,文和先生(贾诩)所在方向,今日午后,似有数道迅捷隐秘的气机进出,恐是…在传递或接收重要消息。”

“至于将军自身…”王琰看向陈破虏,目光复杂,“将军动用‘源种’之力后,自身气机已与之前大不相同。生机勃发,隐隐有紫气升腾之象,然其中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外露’与‘被标记’之感。此物玄奥,恐已引起冥冥中某些存在的注意。将军日后,还需慎用,并…尽快掌握收敛之法。”

陈破虏默默听着。胡虏暂时无力大举进攻,但小动作不会少。董璜包藏祸心,派来的人也不简单。贾诩那边在活动,是好消息。而自己…果然,动用“造化源种”的后遗症来了,不仅身体虚弱,还似乎成了某种“显眼”的目标。

“有劳先生。先生也需好生休养。日后感应气机,以自身安危为重,不必强求。”陈破虏对王琰道。王琰是他手中一张重要的、关于神秘侧的牌,不能轻易折损。

“草民省得。”王琰拱手。

“军师,周老,王先生,今日辛苦,先去歇息吧。具体事宜,明日再议。”陈破虏挥挥手,他也感到了强烈的疲惫,不仅是身体,更是精神。

“将军也请保重身体。”三人行礼,退了出去。

厅内,只剩下陈破虏一人,炉火噼啪。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缓缓运转的霸王之力,以及胸口那枚温和脉动的“造化源种”。白日里那生死一线的爆发,绝境逆转的快意,战后处理的千头万绪,与董璜的勾心斗角…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惨胜。真正的惨胜。

但这惨胜,也让卧虎墩这块招牌,真正在这并北边地立了起来。让数千胡虏铩羽而归,让郡尉董璜忌惮妥协,让周边势力开始正视。更重要的是,让他自己,经历了血与火的淬炼,触碰到了超越凡俗的力量之门。

代价惨重,但…值得。

只是,前路依然荆棘密布。胡虏报复随时可能再来,董璜虎视眈眈,内部重建困难重重,自身秘密可能暴露…

“系统。”他心中默念。

淡金色光幕浮现。

【宿主:陈破虏】

【身份:大汉雁门义军都尉(伪),卧虎墩戍主】

【武力:89( 1,重伤初愈,源种初步融合)】

【统御:71】

【智力:92】

【政治:68】

【魅力:85】

【功法:霸王心法(第二层初窥)】

【特性:霸者之威(初级)、鬼谷传人(陈宫)、未明(造化源种)】

【势力:卧虎墩(人口约2200,兵力:可战之兵约600,伤兵400 )】

【资源:粮食(紧缺)、钱帛(匮乏)、军械(损耗严重)】

【任务:主线任务“霸业之基(第二阶段)”进行中(人口、兵力超额,防御受损,外部联系复杂)。支线任务“凶名远播”大幅推进。】

【功勋值:2100(守城血战奖励 击退左贤王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