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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宁二年冬，腊月初。

卧虎墩易主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涟漪尚在酝酿扩散，而山寨内部，却已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晨光熹微，霜寒刺骨。但外堡清理出的大片校场上，却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嘿！哈！”

“左！右！刺！”

“脚步！稳住下盘！你，出枪软绵无力，没吃饭吗？！”

乙队队长的吼声如同炸雷，在校场上空回荡。他手持一根无头的训练用木杆，在刚刚招募的、排成歪歪扭扭队列的新兵队伍前走来走去，目光如电，不断纠正着动作。

五百新兵，年龄从十五六到三十出头不等，个个穿着厚实但粗糙的冬衣（从缴获和系统粗布里凑出），手持削尖的木矛，按照最基本的“什”（十人队）、“伍”（五人队）编组，在各自什长、伍长（由楚军老兵担任）的呵斥下，重复着枯燥而辛苦的基础刺杀、格挡、队列训练。

汗水顺着他们年轻或沧桑的脸庞滑落，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成冰晶。有人气喘如牛，有人手臂发抖，但没人敢停下。因为停下，意味着立刻会迎来教头毫不留情的木杆抽打，以及…扣减当日口粮的惩罚。

陈破虏站在内堡墙头，默默看着这一幕。陈宫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刚刚统计出的名册。

“新兵五百，皆已登记造册。其中，原流民青壮九人，俘虏中筛选出的、罪行较轻、身强力壮者四十一人，其余皆是近日闻风来投的周边山民、猎户、逃户，甚至还有几个被打散的边军溃卒。”陈宫汇报道，“素质参差不齐，但求战之心尚可，尤其闻将军是抗胡义军，多有踊跃者。”

“练吧，苦练。没有三个月，上不了阵。”陈破虏淡淡道。他深知，没有经历过血火淬炼的兵，数量再多也是乌合之众。这五百新兵，将是未来扩军的骨架，必须打牢基础。

“军械如何分配？”

“缴获的兵甲，优先补充楚军旧部损耗，并挑选出相对完好的皮甲四十副、环首刀六十把、长矛八十杆，配发给新兵中表现最优者及各级军官，以作激励。其余新兵，暂用木矛木盾训练，待日后打造补充。”陈宫对答如流，“胡铁匠已带人开始按照将军赐下的图纸，尝试锻造新式环首刀，只是精铁不足，进度缓慢。”

“嗯。精铁之事，我来想办法。”陈破虏想到了系统商城。等安定下来，可以兑换一些。

“寨防修缮进度？”

“戊队正带人，依图纸加固寨墙，增建哨塔两座，已见雏形。壕沟正在挖掘。所需木材、石料，就取自后山，人手充足，约莫再有十日，可初步完成。”陈宫翻看着手中的简牍，“流民及归顺俘虏的安置已毕，按将军吩咐，以家庭或同乡为单位，分住外堡排屋，每屋设伍长管理。妇孺已开始组织编织、缝补、采集。匠户单独安置，按其手艺分配活计，暂定口粮比寻常民户多三成。”

“好。”陈破虏点头，陈宫办事，确实细致周到，让他省心不少。

“将军，还有一事。”陈宫合上简牍，神色略显凝重，“近日派往南边马邑、阴馆方向的斥候回报，郡中似乎已有传闻，雁门关外有‘巨寇’崛起，连破胡骑，夺占险寨。官府虽暂无动作，但已加强关隘巡查。我等与南边贸易之事，恐需更加隐秘谨慎。”

陈破虏冷哼一声：“巨寇？随他们说去。眼下我们力量尚弱，不宜与官府正面冲突。贸易之事，可选派机灵可靠之人，伪装行商，小批量、多批次进行。重点换取盐、铁、药材，特别是治疗毒伤之药。石老汉伤势如何？”

石老汉被安置在内堡一间僻静屋内，由周老亲自看护，用了些祛毒草药和系统兑换的【祛毒散】（花费50功勋，效果一般），高烧已退，人已苏醒，但依旧虚弱，伤口愈合缓慢，那诡异的黑紫色并未完全消退。

“依旧虚弱，但性命暂时无碍。只是那毒性古怪，祛毒散似只能压制，未能根除。胡医士（俘虏中一个半吊子郎中）也束手无策。”陈宫叹道。

陈破虏眉头紧锁。看来，那东南山林的威胁，必须提上日程了。不仅是潜在的毒源，那些诡异的“山魈”本身，就是不安定因素。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墙下楼梯传来。

丙队队长快步登上墙头，脸色严峻，抱拳道：“将军！陈先生！派往北面警戒的斥候急报！”

“讲！”

“东北方向，七十里外，发现大队匈奴骑兵踪迹！人数约三百骑，正朝我方缓慢搜索前进！看旗号，是匈奴左贤王麾下千夫长‘秃发犀’的部众！其先锋游骑，已抵近五十里！”

三百匈奴骑兵！千夫长带队！

陈破虏与陈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连续歼灭两队游骑，还杀了一个百夫长，匈奴人怎么可能毫无反应？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迅速，而且一来就是三百骑，由千夫长亲自率领！

“可曾暴露我军位置？”陈破虏沉声问。

“斥候回报，彼等似乎只是循着之前失踪游骑的痕迹，一路搜索至此，尚未确定我方具体位置。但其搜索方向，正是卧虎墩大致方位！”丙队队长道。

陈宫捋须，快速分析：“三百骑，皆是骑兵，机动迅捷。若被其发现山寨，强攻或许难以瞬间破寨，但其可围困，可骚扰，可断我汲水、砍柴之路，更可招引更多胡骑！届时，我新寨未固，新兵未成，内外交困，危矣！”

“不能让其靠近山寨！”陈破虏斩钉截铁。一旦被围，消息隔绝，贸易断绝，刚刚有起色的一切都可能崩溃。“必须将其挡在百里之外！至少，要将其打疼，打残，让其短期内不敢再轻易南下！”

“将军欲主动出击？”陈宫目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