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烽燧立基,胡骑夜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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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夜,五百西楚锐士如同自幽冥归来的钢铁洪流,沉默而高效地运转起来。

掩埋同袍,收集物资,构筑工事,探查敌情…

这座废弃的烽燧,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已然成为一座森严的战争堡垒。

而远处黑暗中,被血腥味和火光吸引而来的,不止是野狼,还有…

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夜更冷了。

废弃烽燧前,却是一片与这死寂寒夜格格不入的热火朝天。

五百西楚锐士,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在陈破虏的命令下,沉默而迅猛地运转着。

甲队、乙队共百人,正在收敛同袍遗体。他们动作肃穆而轻柔,将三十七具冻僵的汉军戍卒尸体小心抬到烽燧背风处。没有工具,便用环首刀和重盾边缘,在冻得坚硬如铁的地面上,艰难地掘出一个大坑。每一具遗体放入前,都有人仔细整理其残破的衣甲,拂去脸上的血污和雪渣。

“都是好汉子。”一名正在填土的楚军什长(陈破虏根据其盔饰判断)低声说,声音嘶哑,“死战不退,没给咱当兵的丢脸。”

陈破虏骑在乌骓背上,默默看着。乌骓似乎也感受到肃穆的气氛,安静地伫立,偶尔打一个响鼻,喷出两道白气。

“让他们入土为安。”陈破虏沉声道,“立个标记。他日若能在此地立足,当为他们建祠立碑,香火不绝。”

“诺!”楚军们轰然应命,动作更加用力。

丙队、丁队两百人,以烽燧为中心,呈扇形向外散开,如同幽灵般没入黑暗风雪之中,执行警戒与探查任务。他们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只有甲叶偶尔摩擦的轻微“沙沙”声,很快便被风声掩盖。

戊队百人,则是最忙碌的。他们以烽燧残存的土墙为核心,利用战场上散落的兵刃、盾牌、甚至是匈奴骑兵和战马的尸体(被拖到远处),快速构筑着简易的防御工事。

挖壕沟,设拒马,堆垒矮墙…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短短半个时辰,一圈粗糙但足够实用的防御带已见雏形。烽燧内部也被清理出来,坍塌的土石被搬走,漏风处用收集来的帐篷、皮袄和积雪混合堵上。甚至还用捡来的破损铁锅,架在清理出的火塘上,融化积雪,烧起了热水。

其余百人原地休整,检查着自身的装备。环首刀反复擦拭,长戟戟刃打磨锋利,短弩弩机调试,皮甲绳索勒紧…没有人交谈,只有金属摩擦的细响和皮具绷紧的声音,气氛凝重而肃杀。

陈破虏打开系统背包,心念一动。

【使用:基础物资包。】

烽燧内清理出的一小片空地上,光芒微闪,一堆物资凭空出现。

一百石粟米(汉制,一石约合后世60斤),用粗糙但厚实的麻袋装着,堆成小山。一百桶清水,木质桶身,用兽皮密封。五百套灰褐色的粗布衣裤,虽然简陋,但厚实干净,足以御寒。

“丙队队长。”陈破虏点出一名刚才探查归来的楚军军官(其盔甲略有不同,应是军官),“带人,将这些衣物分发给将士们,替换掉湿冷内衬。粟米和清水妥善保管,按战时配给分发。”

“诺!”那军官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他们虽为英灵召唤,但似乎拥有部分实体和感知,寒冷与潮湿同样难受。这些物资,解了燃眉之急。

很快,楚军们开始分批更换干燥的粗布内衬,虽然外面铁甲依旧冰冷,但内里总算有了些暖意。火塘上融化的雪水烧开,每个什(十人队)分到一瓢热水,就着冰冷的干粮(从匈奴兵尸体上搜出的肉干、奶疙瘩)默默进食。

陈破虏也下马,走到火塘边。乌骓不用拴,通灵地跟在身侧。他接过一名楚军递来的热水和肉干,席地而坐。

火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已棱角分明的脸庞,也映照着周围楚军们冰冷铁盔下沉默的眼睛。

“报——!”

一声短促的低喝从烽燧外传来,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窜入,是丙队的一名斥候。他单膝跪地,语速极快:“禀将军!东北方向,十里外,发现小股匈奴游骑踪迹,约二十余骑,正朝我方缓慢搜索前进!另,东南方向五里,有废弃村落,似有百姓活动痕迹,但人数不详,需进一步探查!”

陈破虏眼神一凝,放下水瓢:“缓慢搜索?可曾发现我们?”

“彼等行迹散漫,似在例行巡逻,应未发现我军。但其前进方向,正是此处烽燧!”斥候笃定道。

“二十余骑…”陈破虏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若是之前,他孤身一人,或许要暂避锋芒。但现在…

他目光扫过周围沉默进食、但浑身肌肉已然绷紧的楚军锐士,又看了看身旁安静矗立、却隐隐散发嗜血气息的乌骓。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得好。”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正愁杀得不够,立威不够。既然送上门来,那就…一个不留。”

“传令!”陈破虏声音转冷,“戊队,继续加固工事,尤其是正对东北方向,多设绊索、陷坑。甲队、乙队,埋伏于壕沟两侧,听我号令,弩箭齐发,截断其后路。丙队、丁队,随我正面迎敌。”

“其余人等,固守烽燧,随时准备接应。”

“记住,我要的是全歼,不要活口,不要放走一个!动静要小,速战速决!”

“诺!”低沉而整齐的应诺声在烽燧内响起,所有楚军眼中都燃起冰冷的杀意。他们放下水瓢和干粮,默默抓起身边的兵器,检查弩机,迅速而无声地进入各自位置。

没有质疑,没有犹豫,只有绝对的服从。

陈破虏翻身上马,乌骓兴奋地打了个响鼻,前蹄轻刨地面。他接过一名楚军递来的一杆缴获的匈奴长矛(比之前那杆更完整),掂了掂,还算顺手。真正的戟,需要专门打造,暂时只能用这个替代。

“开外围栅栏,放他们进来。”陈破虏对戊队队长下令,“做得自然些,就像是被风雪吹垮了一角。”

“明白!”戊队队长领命而去。

很快,烽燧外围那粗糙的木栅栏,在背对东北方向的一角,被“不经意”地弄出一个可容两马并行的缺口,断裂的木茬还做了伪装,像是年久失修自然倒塌。

风雪声中,时间一点点过去。

火塘里的火焰被压低,只留一点微光。烽燧内外,除了呼啸的风,再无声息。五百锐士如同融入黑暗的礁石,只有偶尔在雪光反射下,铁甲和兵刃泛起一丝冰冷的幽光。

陈破虏骑在乌骓背上,立于烽燧入口的阴影中,长矛斜指地面,闭目养神。体内那股霸王之力缓缓流转,耳力、目力被提升到极限,仔细捕捉着风雪中的每一丝异动。

来了。

约莫一刻钟后,细微的、被风雪掩盖了大半的马蹄声,混杂着匈奴人粗野的谈笑声,由远及近。

“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百夫长也真是,非要咱们大晚上出来巡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少废话,听说下午有一队往这边来了,还没回去,大头领让找找。”

“嗤,怕是又去哪里抢掠耽误了吧?汉狗软弱,能有什么…”

声音越来越近,马蹄声也清晰起来。

透过栅栏的缝隙和风雪,陈破虏看到了影影绰绰的二十余骑,正松散地朝着烽燧方向走来。他们似乎并未太过警惕,马速不快,队伍也拉得有些开,显然不认为在这深夜的风雪中,会有什么危险。

直到,他们看到了烽燧,以及…那处“倒塌”的栅栏缺口。

“看!那边有火光!”一名眼尖的匈奴兵喊道,指着烽燧内隐约透出的微光。

“烽燧?这破地方不是早就没人了吗?”另一个声音疑惑道。

“过去看看!说不定下午那队家伙在里面躲风雪快活呢!”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似乎是这小队头目,“都打起精神,说不定有油水!”

谈笑声变得大了起来,带着贪婪。二十余骑匈奴游骑加快了速度,朝着栅栏缺口小跑而来。

很快,最前面的四五骑,便毫无防备地从缺口处,鱼贯而入。

他们看到了烽燧内隐约的火光,看到了散落的一些杂物(戊队故意布置的),看到了…空无一人(埋伏的楚军都在阴影和工事后)。

“好像没人?”一个匈奴兵嘀咕,翻身下马,朝着烽燧门口走来,想进去看看。

就在这时——

“放!”

一声冰冷的、短促的、用匈奴语发出的暴喝,突然从烽燧入口的阴影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