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也爆发出哄笑,而雷恩只是缓缓调整呼吸,双眼微眯,感知着空气的流动。
他没有盲目进攻,而是静静等待,等待第一道杀意的降临。
对面,三名战士已经摆开阵型,他们的眼神中没有犹豫,只有杀意。
瓦兰迪亚军士站在最前方,长柄斧横在身前,双脚稳稳扎入沙地。
他的眼神锐利,沉稳如岩。
锁子甲覆盖在红色的战袍下,右肩的护甲有一道明显的裂缝,斧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短剑悬挂在他的腰间,那是一把适合近身搏杀的利器。
他曾经是王国战场上的盾墙之一,听从贵族的号令,在万千长枪中迈步前行。
但如今,他的长柄斧不再为了荣耀挥下,而是为了金钱。
他不再守护王国,而是取悦贵族。
看他们在赌桌前大笑,看他们用一袋金子衡量他的价值。
帝国老兵站在他的侧后方,目光如同一潭死水。
他的长矛已经开裂,矛头处仍有干涸着的陈旧血迹,盔甲上布满伤痕,每一道都见证了战场的冷酷。
他曾经效忠于帝国的黄金鹰徽,他曾穿过北方的森林,踏过南方的沙漠,为帝国赢下无数场战役。
然而帝国已经崩裂,旗帜已经褪色,他的同袍已化为白骨,而他自己——被卖进角斗场,成为贵族们的新玩具。
斯特吉亚游击射手站在最后,身上披着破旧的狼皮,弓弦紧绷,目光如鹰。
他的箭囊里只剩下两支箭,每一支箭矢的羽毛都被小心翼翼地修剪过,像是战士的遗言,等待着最后的归宿。
他的呼吸轻盈如风,脚步悄无声息,他的手指已经搭上弓弦,随时可以将利箭送入敌人的咽喉。
他并非光荣的战士,也非忠诚的骑士,他只是活着的亡魂,一个在战场上失去了故乡、失去了家人、失去了一切的幽灵。
如今,他不再狩猎森林中的狼,而是狩猎和他一样的角斗士。
雷恩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脚下的沙子因热度而干燥发烫。
他没有急于进攻,他在等待,而他的敌人,也在等待。
竞技场外,赌徒们的喧嚣声远远传来,嘲弄、押注、欢呼、怒骂,交织成一曲金钱与血肉的交响乐。
帝国老兵第一个动了,他向前一步,矛尖直刺雷恩的心口。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简洁、精准,完全是战场上的杀人技法。
雷恩没有退,而是猛然向左踏步,身体贴近对手,剑刃低斩,直指老兵的膝甲缝隙。
刀锋划破皮革,铁片崩裂,老兵的身体随即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雷恩没有犹豫,反手一剑刺入对方的咽喉。
长剑从脖颈穿透,带出一股热流。
老兵的眼睛睁大,他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声音已经被鲜血淹没。
他的身体向后倒下,矛从手中脱落,溅起一抹沙尘。
他曾经历无数战役,见证帝国的辉煌与衰败。
但最终,他的名字将不会被铭记,只会成为某个赌徒口中的输赢数字。
雷恩缓缓抽剑,血水顺着剑刃滴落在沙地上,渗入滚滚尘埃之中。
弓弦震颤的声音轻微而迅疾,雷恩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侧方翻滚。
箭矢擦着他的肩甲射出,嵌入沙地,箭尾仍在微微颤动。
他还活着,但机会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