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人,这是保长的回信。”洪管家从账本和算盘之间抬起头,然后从抽屉中拿出了一张对折的纸。
陈渠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赶紧接过打开。
“我知道了,但是小泽村的村民不会离开,三年前水灾的时候没有离开,一年前粮荒的时候没有离开,现在的妖祸也不会离开。”
“你的托付我收到了。”
有时候背井离乡似乎是轻飘飘的四个字,可是落在一辈子生活在一个地方的普通人而言,却重若千斤。
陈渠托付保长看顾他的家和田地,如果以后还有能回来的机会。
“对了,田里收获的作物处理的怎么样?”陈渠问道。
“去年冬天地里收了大麦和豆类,还有一块药田,里面种了黄精和姜。”
“所有粮食都先留够了夏税的部分,保长之前来通知过,今年的税又涨了,夏税几乎占据了所有粮食收成的一半,可能很多佃户都交不起,我们得再留点给他们借贷的粮食,以免佃户饿死或者变成流民。”
“我以为,他们辛苦种地总能混个肚饱。”陈渠忍不住叹了口气,“夏税又涨了吗?”
如果是没有选择寻找宝珠成为修士的陈渠,今年应该已经只剩下一个选择,去舅兄家借银钱交税。
可能面子上会难看一些,但是,陈渠不会卖儿卖女。
洪管家只是笑笑,继续说道:“黄精经过炮制,已经交割给相熟的药商,这部分换回来100贯,而姜除了留足家中用的,都送到坊市卖了,这部分的收入是60贯。”
“除了地里的产出,家中买了三只羊和一头牛,羊毛收入不多,就留下来做了毛毡,陆陆续续换回来一贯多,等家里下人手艺熟练了,应该会提高些。”
“有佃户来租牛,这部分也得了六贯多,因为佃户今年日子也不好过,租金要的不高。”
洪管家的视线落在陈渠身上,陈渠伸手接过账本,开始翻看。
地里的粮食几乎都留着,但是他能动用的不会超过五分之一,现在银钱收入是167贯。
当初从张家预支了两百两银子,折合1300贯左右,洪管家一家人身上花了40贯,买下人花了100贯,修房子480贯,买动物的钱之前的积蓄就可以覆盖,加上交税和日常开销,家中剩下80贯,加上167贯就是247贯。
账上的数字是246贯212文。
“如果卖一部分粮食,账上会好看些,现在粮食已经涨到一石八百文。”
陈渠微微点头:“留下足额的粮食后,其他的处理掉吧,我们明天早上去月下村拜访舅兄,礼物要准备的厚一些。”
“我们要在舅兄家住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带着吧。”陈渠大手一挥,也不在乎在洪管家或者村里其他人眼中,这是摆排场的行为。
村里人都知道这些年舅兄对他多有扶持,现在发达了嚣张些自有人帮陈渠找借口。
他决定不了村里其他人的选择,家中的这些人还是能保一下吧。
洪管家的家人住得远,等他们离开后,再找人悄悄接一趟,不能走漏风声,必须先保证家人的安全离开。
至于远行的行礼,之前陈渠还想过夜里分批悄悄运走,现在有了储物袋,就可以更隐蔽更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