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追忆—命运的玩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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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老乞丐桂梓海的运气竟莫名地好了起来。他时常能在餐馆后巷找到几乎完整的馒头,还在贵族区的垃圾堆里翻检出了干净的棉衣,甚至有一次,还捡到一大袋被遗落、未受潮的米。夜里,他搂着裹在破布里安睡的女婴,望着浩瀚的星空,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迷茫与慰藉:莫非……真是老天爷睁了眼,赏我这条老命,让我把这娃娃拉扯下去?

他不知道答案,只是将怀里的婴儿搂得更紧了些。

异邦之人一长夜月,就在老乞丐这般磕磕绊绊的庇护下,熬过了生命最初、也是最脆弱的时光。

然而,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四年后的一个冬夜,寒风裹挟着暴雨,狠狠抽打着破旧的墙壁。老乞丐桂梓海生了重病蜷在角落的草堆里,身体因剧烈的咳嗽而蜷缩成一团,那声音嘶哑得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终于,在一阵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痉挛后,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只剩下屋外呼啸的风雨声。

五岁的长夜月察觉到不对劲爬过去,伸出小手,轻轻推了推他那再无知觉的、冰冷的手臂。

“爷爷?”

没有回应。

她又用力推了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爷爷……冷……”

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老人青灰、安详却了无生气的侧脸。

也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仿佛某个尘封的闸门被强行冲开,无数冰冷而精确的词汇——“死亡”、“斗罗大陆”、“星穹铁道“、“能量守恒”、“生存成本”等记忆——如同锋利的碎片,裹挟着一种不属于孩童的、彻骨的明悟,狠狠凿进她年幼的意识。这并非完整的记忆复苏,而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来自灵魂深处的“认知”被强行激活。

她没有嚎啕大哭,脸上是一种近乎空白的麻木。那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过于庞大的悲恸与认知冲击,超出了五岁孩童所能表达的上限。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守着那具冰冷的躯体,直到天光微亮,雨势渐歇。

然后,她站了起来。

她用那双本该受到保护、稚嫩的小手,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走到一块没人的湿漉漉的空地上,开始挖掘。泥土混着雨水,粘稠而冰冷,很快浸透了她那单薄的、打满补丁的裤脚。指甲缝里塞满了泥,细嫩的手掌磨出了水泡,水泡又破裂,渗出血丝,与泥水混在一起。她一声不吭,只是固执地、一下一下地挖掘着,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勉强挖出一个足以容纳老人的浅坑。

没有棺木,没有碑石。她耗尽力气,将老人拖入坑中,用那双血肉模糊的小手,一捧一捧地将泥土推回,最终,堆起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土包。

从那一刻起,她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孩童的、需要被庇护的天真,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前世冰冷认知与今世残酷经历的、近乎残酷的早熟。是因记忆的碎片,还是因至亲的离世?或许,两者早已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她在清理老人那几乎一无所有的“遗产”时,在一个隐蔽的墙缝里,找到了被他用层层破布严密包裹着的东西——里面是寥寥十几枚磨损了边缘的铜魂币,以及一小块硬得能硌掉牙、却显然被他珍藏许久,或许是想留到某个特殊日子才吃的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