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日,广州白云机场。波音737穿透厚重的云层,机身微微震颤着开始下降。
刘灿靠窗坐着,目光掠过舷窗,下方岭南大地冬日的葱茏绿意逐渐清晰。
四年了。
自从四年前那个夏天,刘灿摔门而出,带着一纸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大专的录取通知书,和与父亲彻底决裂的愤怒与倔强,踏北上的列车,就再没回来过。
四年间,BJ的风沙磨砺了他,电影的梦想支撑了他,重生的机遇改变了他。
刘灿与母亲陈辉保持着断断续续的电话联系,与哥哥刘泽偶尔在电话上简短留言,但和父亲刘武,那个肩膀上扛金星、一生信奉铁律与服从的男人,再无只言片语。
上辈子,他更是将这份倔强贯彻到了底。哪怕在最困顿的时候,在长沙开着那间不大的艺考培训机构,日夜奔波为生计发愁,也从未向家里低过头,从未利用过父亲和哥哥哪怕一丝一毫的影响力。
是骄傲,也是某种幼稚的报复,用自我放逐来惩罚那个不理解自己的父亲,最终也困住了自己。
重活一世,刘灿忽然觉得,当年那份针尖对麦芒的固执,显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飞机平稳落地,滑行时的轰鸣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刘灿打开手机,瞬间涌进来几条短信。
母亲陈辉的:“儿子,到了吗?你哥去接你了。路上堵不堵?家里汤煲好了。”字里行间是小心翼翼又满溢的喜悦。
哥哥刘泽的:“C区3号出口等你。车牌广Axxxx。”简洁,直接,是刘泽一贯的风格。
没有父亲的短信。意料之中。
刘灿拎着简单的行李,随着人流走向出口。
广州温暖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与BJ干冷的寒冬截然不同,像一种柔软的包裹。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
刚到C区3号出口,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挂着军牌的白色的丰田,以及车旁那个身姿挺拔、穿着便装却依旧难掩军人气质的男人——他的哥哥刘泽。
刘泽比他大十岁,继承了父亲所有的刚毅和母亲的轮廓,眉眼深邃,皮肤是常年训练留下的古铜色。
他靠在车门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出口,当看到刘灿时,眼神停顿了一下,随即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没有拥抱,没有寒暄。刘泽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瘦了。BJ吃不好?”
“还行。”刘灿笑了笑,兄弟间的默契让他们不需要过多言语。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刘泽发动汽车,平稳地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妈一早就开始忙活了,炖了你爱喝的椰子鸡汤。”刘泽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