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国际机场的清晨,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外还笼罩着一层薄雾。景田推着行李车,身上套着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灰色毛衣——刘灿的毛衣,她终究没舍得还回去。
陆政走在她前面,正在接电话,语气里透着不耐烦:“对,航班号CA983,安排车直接到停机坪接。”
“身份证件都带齐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景田猛地转身。刘灿站在晨光里,黑色风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嗯。”景田接过咖啡,杯套上印着熟悉的“Sunset Café”标志——剧组常去的那家小店,她最爱喝他们的焦糖玛奇朵。
她低头抿了一口,甜度刚好,“导演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和华纳开会议...”
刘灿的目光扫过她的登机牌:“顺路。”
景田眨了眨眼,没拆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伯班克和LAX完全是两个方向,更何况现在才早上八点。
安检口前的长椅上,景田小口啜饮着咖啡。刘灿坐在她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背包的距离——既不会显得生疏,又不至于太过亲密。
陆政识趣地去了贵宾室,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
“陆总说给你安排了文化课补习?”刘灿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景田点点头,手指绕着背包带:“数学最差,请了HD区的特级教师。”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变小,“导演...您觉得我文化课真能考上中戏吗?”
刘灿转过头,晨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景田脸上,将她睫毛投下的阴影拉得很长。他突然想起天文台那场戏,她仰头望向人造星空时的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不确定。
“你连《爱乐之城》都能拍下来,”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和,“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刘天池老师不是中戏说特招你吗?”
景田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
她刚想说什么,机场广播突然响起:“CA983航班的旅客请前往登机口...”
走到安检口时,景田突然转身。刘灿还站在原地,黑色风衣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
“导演,春节...您真的不回国吗?”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机场的嘈杂淹没。
刘灿因为‘春节’两字,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指微微收紧:“后期制作走不开。”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首映见。”
这三个字像一句承诺,让景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紧了紧身上的毛衣:“那...您别熬太多夜。曹郁说您胃不好...”
刘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个。那里确实有个老毛病,是拍《爆裂鼓手》时在片场熬出来的。
“景田。”他突然喊她全名。
女孩猛地抬头,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扩大。
“高考作文,”刘灿的声音很轻,像是分享一个秘密,“多用排比句,阅卷老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