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蹒跚地走到王主任面前，距离不过两步之遥。

他浑浊的双眼深深望着王主任，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哽咽难言。

病房里空气凝固，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可能爆发的风暴。

突然！

在谁也没有预料到的瞬间，这位头发花白、腰背已然佝偻的老大爷，毫无征兆地、几乎是决绝地，

“噗通”一声，

双膝猛地砸落在冰冷坚硬的病房地砖上！

那声响沉重而清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瘦削的身体因这剧烈的动作而晃了一下，但他不管不顾，紧接着，深深地俯下身去，额头重重地、实打实地磕向地面，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的惊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完全没有人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预想中的哭闹、指责、推搡一样都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竟是如此古老、如此沉重、如此充满敬意的最高礼节——下跪磕头。

邓云同样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这老大爷…到底是闹哪一出？”他心里的警报还在嘶鸣，但眼前的景象却与预想的剧本截然不同。

王主任显然也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他猛地回过神，一个箭步上前，急忙弯腰，双手紧紧托住老人的胳膊，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心疼：

“老人家！使不得！快起来！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然而，老大爷却异常执拗。

他枯瘦的手臂仿佛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抗拒着王主任的搀扶，执意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纵横的皱纹被泪水浸得发亮，他用那双颤抖的、布满老茧的手，反手紧紧抓住王主任扶他的手腕，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王医生…王医生…您别拉我…您让我说完…”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剧烈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艰难地掏出来，

“我…我老伴她…她走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他一边说，眼泪一边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地面上。

“她住院这些日子…我都看在眼里…您，还有科室里的医生护士…都没嫌弃我们老两口…用药…检查…都给我们用最好的，还帮我们省钱…您天天都来看她…问得仔细…安慰她…这些…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昨天她走了…我没直接回家…我就在这走廊外头坐着…我等您…我一定要等到您…”他泣不成声，却坚持着要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