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步巡挂了电话,看着张行云,长长地叹了口气:
“初步的尸检结果出来了,情况有点复杂。”
“嗯?”张行云挑眉,示意陆步巡继续往下说。
“死者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口鼻里发现了蓝色织物碎屑,初步怀疑是被抹布毛巾一类的东西捂住口鼻致死。”
陆步巡说着,把手机放回了兜里,双手叉腰:
“但是,死者身上一点约束伤和抵抗伤都没有,如果这是他杀,那凶手岂不是成神仙了?”
张行云知道陆步巡话里的意思。
人在窒息的时候,身体会有剧烈的反应,手脚都会不停地抓打蹬踹,不可能不留下抵抗伤。
除非,凶手在行凶之前,先把受害者绑起来。而这样的话,又会留下约束伤。
死于窒息,既没有约束伤,又没有抵抗伤的情况,几乎十有八九可以定性为意外了。
但是这蓝色织物碎屑又该如何解释?
看来凶手,不止耍了一个把戏。
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张行云心中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干劲儿。
就像学霸解数学题一样,题目越难,解起来才更有意思,解开后的成就感才会越强烈。
凶手留下的诡计,反而勾起了张行云的兴趣。
“胃部容物的检验结果出来了吗?”张行云扭过头看向陆步巡,神情平静地问道。
陆步巡楞了两三秒,这才跟上了张行云的思路。
死于窒息,没有抵抗伤和约束伤,那么接下来最值得怀疑的,就是被下药了。
这是一个十分常规的刑侦思路,让陆步巡惊讶的是,张行云竟然这么快就能反应过来。
这小子,真是神了。
陆步巡低头在手机上给纪娅童发了几条讯息,随后答道:
“还没有,化验还需要点时间。”
“那我们只能先从最容易查的方向开始了,帮我查一下许峰的身份背景,顺便拉一下他的通话记录。”
“这简单,一个电话的事儿,等我几分钟。”
说着,陆步巡拿起电话,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张行云的目光落回眼前的纸上,在“仇”字上也划了个圈,并在下方写下了“林娜娜”三个字。
又从林娜娜的名字上延伸出一条线,在线的尽头画了个圈,写下了一个问号。
重重地落下问号的那一点之后,张行云搁下了笔,朝着咖酒小馆内的客人环视了一圈,脑子里不断盘旋着案子的疑点。
用窒息的手段杀人,需要的时间比较久,且死者会剧烈挣扎,其实并不是一个理想的选择。
尤其是这眼前这个案子里,死者在开放的厕所里遇害。
凶手在行凶的过程中,但凡其他人走进厕所,他就会完全暴露。
即使没有人走出厕所,万一在行凶过程中不小心失误,让死者叫出了声音,风险也很高。
而对于凶手来说,选择这个手段的好处只有一个,就是不用见血。
但仅仅是这个理由,在这个案子中的收益与风险完全不对等。
鉴于凶手费尽心思造出来的密室杀人场景,可以初步推定凶手是有预谋的作案。
那么为何还要选择风险如此之高的行凶方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