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手铐比右手的更紧一些。
触感上的不对称,对张行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
“酒醒了?现在可以好好配合了吗?”
老刑警段石清了清嗓子,终于抢回了自己的台本。
张行云捋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虽然因为酒醉而些许模糊,但已经足够断定自己不是凶手。
于是,他坦然地说道:
“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
啧...
段石腹诽了一声。
张行云这番话,光听内容,倒是好好配合的内容。但是这语气听着,怎么还是像他在审我们的样子?
还是那句话,审讯最忌讳的就是被嫌疑人牵着鼻子走。
虽然对方是市局局长的儿子,但这可是命案,要是坐实了,那就算他爸爸是厅长,也捞不了一点。
段石正了正颜色,语气平淡地问道:
“法医化验过了,死者隐私部位有你的DNA,你怎么解释?”
这回他没有拍桌子。
第一,拍桌子得偶尔拍才有用,只有脾气随和的人发怒,才能让人知道事情严重性。
而一个每天大呼小叫的人发怒,不会有人当回事。
第二,是对方并没有过火的举动,不能让被审讯者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这是审讯的基本功。
张行云察觉到,段石的眼睑与前额轻轻抽了一下。
这是压抑情绪的微表情,表示段石现在情绪很激动。
但是能掩盖到这种程度,可以看得出确实是一名审讯功底深厚的老刑警。
张行云咧嘴一笑:“警察叔叔你先别激动...”
“我没激动!”段石一开口就发现自己失言了,但这种时候决不能认,只能压了压嗓子:“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扯淡!”
张行云耸了耸肩:“我和陈静是男女朋友关系,她身上有我的dna这很奇怪吗?婚前性行为不犯法吧?”
“那死者指甲里的皮屑又是怎么回事?”
旁边名叫梁海的年轻警察开始拍桌子了,这才是他们默认的审讯策略。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简单易学,而且十分有效。
大多数人坐到了这张椅子上,被梁海一拍桌子,心理防线就已经崩了一大半。
这时,段石再给嫌疑人递根烟,泡杯茶,再硬的嘴基本上都能撂了,屡试不爽。
但是,今天前面有了那段莫名其妙的小插曲,导致两个人这出戏还没唱就破了功。
不过即使唱出来了,对此时的张行云而言,也没有太大作用,这台本他也很熟。
“昨晚干柴烈火,她有点受不住,就抓了我的后背,抓痕还在呢,你要不要看看?”
张行云说着侧了侧身子:
“对了,我们的第一现场应该在二楼楼梯口的第一个房间里,昨晚床单都湿了,上面应该会有我和她的DNA,你们验一下就清楚了。”
抓痕是真的,干柴烈火是真的,湿床单也是真的。记忆现在还在张行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真希望现在立马得个失忆症,特么太恶心了。
“身上的抓痕和房间的床单,待会法医会做检查。现在主要回答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段石不让张行云跳话题,把谈话的主动权拉回了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