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钱撩开织金屏风时,暖炉链索在翡翠扳指上撞出轻响,这位一贯富态的家主眼下浮着青黑,显然是连日未眠。
炉中安神香正化作青烟袅袅,孙钱此刻眉头紧锁,腰间玉佩随着急促步伐叮当作响:“徐小友当真要去那鬼地方?听说青阳宗遗址的灰雾一直不散,连飞鸟掠过都会化作枯骨!”
孙锦瑶见父亲说这话,突然抓住徐渊手腕,她鬓边金步摇的九鸾流苏勾住他袖口云纹,像极了深潭里不愿松口的锦鲤。
她解下颈间温热的寒髓玉,玉髓内里游动的冰蚕在触及徐渊掌纹时骤然明亮:“若遇灰气缠身,就捏碎这枚玉坠……”
她话未说完,便被自己骤然拔高的尾音惊住,慌忙背过身去,耳尖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白隐素斜倚雕花门廊,四尾在月光下流转如纱。
她忽地欺身上前,雪色广袖拂过徐渊喉结,尖利指甲在他锁骨处刻下妖冶的赤纹:“灰气最喜噬人魂魄。”她红唇贴近徐渊耳畔,吐息带着雪松冷香。
狐妖呵气如兰,在少年陡然绷紧的肌肉上印下齿痕,“待你心口发烫时,届时自有狐火接引……”
她说着忽然用尖牙轻啮徐渊耳垂,满意地看着少年浑身紧绷。
徐渊刚想点头,夏侯鸾的雷曦剑已横亘两人之间,剑气震得廊下灯笼剧烈摇晃。
少女剑修一把拽过徐渊,玄色披风在二人间划出凛冽界限:“不劳费心。”
见此情形,别说孙家三人一脸异色,就连徐渊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看白隐素忽然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徐渊猜测他们应该不会计较夏侯鸾的鲁莽举止。
暮色浸透长廊时,两道身影悄然离开孙府。
夏侯鸾突然按住腰间剑柄,月光下她睫毛投落的阴影正微微颤动:“照苦澜长老所说,穆阳长老应该在青冥崖。”
“你果然知道。”徐渊的声音裹着夜风擦过她耳畔。
夏侯鸾无意识摩挲雷曦剑柄,多年前随师尊祭剑的画面在脑中炸开:
青冥崖万丈绝壁上,穆阳真人洞府外的石阶沾着洗不净的褐斑,像极了此刻远处山峦间飘来的腐臭味。
夜风卷起少女鬓边碎发,她忽然转头凝视徐渊:“若真如苦澜长老所言,灰气已侵蚀宗门……”
徐渊笑了笑,“怎么,你怕了吗?”
夏侯鸾秀眉微蹙,“我是担心你。”
徐渊摇了摇头,“别怕,你这么聪明,还没意识到那女人没有阻止我们的用意吗?”
夏侯鸾如醍醐灌顶,思索着点了点头。
徐渊突然前跨一步,朝着她伸出了手,让夏侯鸾一时间没能理解他的用意。
见对方一脸困惑,徐渊道:“愣着干嘛?御剑带我飞啊!”
夏侯鸾指尖触电般颤了颤,耳尖在月色里泛起珊瑚色。
她垂眸避开徐渊坦荡的目光,剑诀却在瞬息成型。
玉白指节如蝶穿花影,七重灵印在雷曦剑柄绽放,星砂铃铛的震颤声里,裹挟着龙吟清啸。
“抱紧。”剑刃破空刹那,少女清冷的尾音被夜风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