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原桑。”村田康纯突然出声。
“嗯?”
“我觉得,风浪好大。”村田有感而发。
“?”
“风浪越大鱼越小。”桑原看着底下被搅动的河水,各色鲤鱼如置身于清澈的梦幻,“村田,你把握一下。”
“我败北了。”村田康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俯瞰河水。
“……村田桑现在就像是一个幽灵,”神宫司生花悄悄凑近桑原,“还是那种绝望的幽灵,然后醒悟了文艺的天赋。”
“噗——”
“桑原大人不要笑,像村田桑这样子不被理解,尝尽人间疾苦后励志著书成为一代名家的有很多。”
“这话骗骗别人,别把自己给骗了——我倒是觉得,这其实是好事,正是说明了,至少他还是很在乎堀口桑的。”
神宫司生花看了看河边兴叹的村田:“但是堀口桑……看上去好像都不喜欢村田桑了。”
“女孩子是敏感的,”桑原将神宫司生花拉到一边,“堀口这样做,也是为了自己的感情不会再被伤害。”
“我明白的,”神宫司生花看着波光倒影的湖面,那上面似乎站着很多人的投影。
都在河对岸朝这边远眺,从那边朝着这边喊,横川桥的距离疏远得就像濑户内海的彼岸,时间白云苍狗,声音沉没水中。
最后连水花都没有。
“暗恋太痛苦。”神宫司生花说。
“是的,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作为恋爱剧本的导演,反复讲述他们少女心坠毁的故事,也让桑原多愁善感了起来。
“人牵绊了一些东西,就会变得瞻前顾后,”桑原像是经历风霜后的长叹,“爱情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桑原大人被牵绊过嘛?”神宫司生花看鱼,偷偷问。
桑原想了想:“从我此身伊始到现在的人生,没有。”
“哦~”
“村田那家伙好像一脸忧愁,站在河边思考人生。”桑原看着像稻草人一样张开双臂的村田,从刚才开始,他就保持这个姿势在原地一动不动。
又像是泰坦尼克上的露丝张开双臂,面朝大海。
“把你的表演欲收一收,我们来谈谈。”
“哎——桑原,”村田忽然回过头,“我觉得,从此以后,应该做一个有才情的人。”
“搞什么?”桑原摸不着头脑。
这……这是什么反应?人傻了?
“我要改变自己——”村田低头闲吟,脚步很轻,“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
桑原知道,那是北岛的《波兰来客》的名句,英译在英语教科书上。
村田在池边踱步,像吟游诗人一样自在高歌。
“我们还是不打扰村田桑的雅兴了,他现在大概什么都听不进。”桑原在神宫司生花耳边小声说。
神宫司生花的眼睛往上打量,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很有默契地后退。
“关于环游世界的旅行,我们深夜饮酒,杯子一碰,都是——”
“扑通——”
那是村田梦碎的声音。
池子里的水花很大,池子里的锦鲤们游开。
……
周末傍晚,桑原一边将三份便当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一边拿着手机播放着天气预报。
“……局部太平洋台风逼近东洋面,风速十四级,预计明日凌晨于本州岛东部关东平原登陆……请各位注意出行安全。”
“台风是热带气旋的一种,气象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