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原认命地兼职了一下外卖员。
“叉烧没有了,”桑原说:“给你换成了牛肉炒饭。”
桑原知道她的饮食习惯,内陆的京都人,倒是不怎么喜欢海产,于是,荣仓绫对肉类的接受度就显得比较广。
桑原看着荣仓绫,生怕她也喊出那句“我不吃牛肉”。
桑原把这种明明心里喜欢,但嘴上就是不承认,别扭不说出来,称之为“绥玉效应”。
“没想到你还会回来。”荣仓绫拆开包装盒,“啵”得一响。
“举手之劳罢了。”
荣仓绫点点头,将手指向大门,作出送客的姿态:“钱不在身上,我到学校还你。”
即使是还钱,荣仓绫也不愿意加自己line。
“小钱而已,不用还了。”说真的,自己在荣仓绫这捞到的,别说这一餐便饭了,去银座酒吧消费一次自己都不带眨眼的:“没事的话,再见。”
“嗯。”荣仓绫好像出声了,又好像没有。
……
夜里,华灯初上,桑原觉得比之早上,悬在路边的鲤鱼旗如真正的锦鲤,在星河中皆若空游。
霓虹人相信鲤鱼最有精神和活力。
桑原深吸一口气。
节日的传统,其实逐渐被淡化,人们除了男孩节要挂鲤鱼旗的习俗,其他的大概都成了一种氛围和符号。
桑原觉得,历史向前发展,像是有些汉字会被简化一样,有些繁复的礼仪也是如此。
也就像霓虹有百万的活着的神明,而那些不被供奉的神明们早已死去,被人给忘却。
其实,还能看到这样的鲤鱼旗就很不错了吧。
桑原走进院子,今天没有见到神宫司生花骑车,他不意外,自己交代了她一些事。
进门,桑原看见了从房间里出来的两个少女。
“呐……是桑原君。”神宫司生花从绥玉身后站出来,朝自己打着招呼。
叫“桑原君”确实比那个“桑原大人”顺耳得多。
此刻的绥玉,站在家门前,衣服是花里胡哨的,表情是生无可恋的。
桑原对神宫司生花眨了眨眼,握拳的拇指弹出来。
“我,我……”绥玉脸色红红的:“不对,是你们想干什么?”
“很可爱。”神宫司生花同样有些脸红,但她笑着看绥玉。
很委婉的说辞。
身上的和服浴衣花花绿绿的,也许是因为和服浴衣放置得太久,经年都没再出过衣柜,在绥玉瘦小的肩膀上立起了“将军肩”,看上去颇像一位威武的大名。
而神宫司生花,现在就像是大名身边的更衣。
瓷娃娃一样的小将军。
“收拾好了的话,出去散散步吧,晚上也许有【天灯祭】呢。”
“走吧。”神宫司生花穿着自己的鞋子出去,已经迫不及待。
绥玉埋头经过桑原时,朝他吐了吐舌头,然后将背后打了结的浴衣带子交到神宫司生花手上。
——就像是一只风筝,怕别人松开了线,自己就飞走了。
还是赌气的风筝。
在这样的节日里,城市的管理都会变得宽松,路边摊贩会变得多起来,就让老城区的街道看起来更狭窄,烟火气能熏死人。
绥玉走在路上,低着头,十分郁闷,用脚踢石子,然后追上去,继续踢。
无限的循环,走到哪里,取决于踢到哪。
像是在泄愤,又像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