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时间就是金钱”奉为圭臬的东京都心,纸醉金迷的浮躁是显而易见的,这种氛围下,他们的马力尤其不讲道理。
桑原自然是不想被泥头车创死。
回头瞅了一眼神宫司生花,她在看自己的高跟鞋,显然也没有笨鸟先飞的打算。
人潮在横断步道尽头,就像是撞上礁石的水流四散,自此各奔东西。
然后从过客中央大摇大摆地走出一个白毛的家伙。
锦户织月站在名为「交警站台」的礁石上,水手服打扮,深蓝的裙摆有些短。
她身体前倾,将手平置于额头,往这边远眺。
不一会就认出了桑原和神宫司生花。
她兴奋地挥舞手臂,然后从站台上一跃而下。
“抱歉~我来晚啦~”
少女嘹亮的嗓音让桑原额头一跳。
聒噪得像一只惨叫的乌鸦。
往自己这边冲来的时候,张开双臂,就像平举于高空的机翼。
桑原默默地退在一边,余光瞅了瞅神宫司生花,她面含矜持微笑,不方便的高跟鞋也象征性地踏出半步,看上去像是热情地要来一个双向奔赴。
果然那种渴望拥抱的少女情怀不是对着自己的么……
桑原松了一口气。
“嘟嘟嘟嘟~”
像憋了太久得不到释放,汽车的鸣笛声一时乱响起来。
谁家小孩?红灯了才想起来要跑?
不满归不满,该礼让行人还是要礼让的。
“啊~抱歉!抱歉!”锦户织月意识到自己的违规,但现在已经进退不得了。
只好边跑边道歉,样子很滑稽。
桑原眼角半眯,没眼看。
就像是从倒置的许愿瓶下抽出隔板,里面的星星一股股涌出。
现在,锦户织月就是隔板,车就是星星,她每往横断步道的条形区前进几格,背后就会有一排车队鱼贯而出。
堪称人形裁判枪的锦户织月领跑一个十字路口,她始终快泥头车一个身位。
车子齐刷刷地挺进。
桑原的目光却落在了那辆离自己最近的白色本田上。
五短身材的司机正低头看着手机
车却已经有了向前的迹象,看他有些勉强的坐姿,似乎正脚踩离合器。
桑原暗道不好。
“快停下!”桑原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提醒司机还是锦户织月,但其实,只要两个人中有一个听话了,就能避免风险。
可事实却是,两个人似乎都没听清。
锦户织月离自己只有几格白条远了,耳畔除了车轮掀起的风声全是少女咋咋呼呼的嚎叫。
桑原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像谁也不知道在这交叉的十字路口,有着不同方向的人们会不会相遇,或者是擦肩而过:谁也不知道是司机的发动机快,还是锦户织月的腿快。
“危险!”旁边的神宫司生花大喊道,连带着双脚也紊乱了一瞬。
桑原根本来不及多想,脚一蹬,窜了上去。
“诶!”看见神宫司生花着急的表情,锦户织月终于后知后觉地慢了下来。
笨啊!为什么反而这时候迟疑了下来?
白光一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