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桑原若即若离地跟在神宫司生花的身后,看着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左顾右盼。
——不是,您没上过学吗神宫司大小姐?
穿着森高黑色制服的行人来去,扎堆地开始议论。
谈话内容无非是:
“我的天啊你们知道吗?锦户部长赢了!东京校区冠军!”
“嗯?什么?剑道比赛吗?有什么好奇怪的?锦户部长在关东赛区都没什么对手吧……”
“不是啊,是羽毛球赛!”
“什么?真假?锦户部长连羽毛球都这么强的吗!”
直到有一个男生闷头朝这边走来,桑原以为终于有人记得这是混双了。
他装作低头看手机的样子,想着事了拂衣,深藏功名。
“你,你好,你知道为什么月亮这么漂亮吗?”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桑原:“?”
他瞄了一眼,才发现是那个男生正在绿荫下和神宫司生花攀谈。
神宫司生花僵在原地,十分慌乱的样子,求助的眼神往自己这里瞟,看她口型是:「帮帮我,桑原大人」
桑原将头扭向一边,他还不想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暴露自己与她的关系。
“为,为什么啊?”神宫司生花只能被迫问那个男生。
“因为「好き」[suki](喜欢)。”那个搭讪的男生说。
桑原嘴角一抖,月[tsuki]的罗马音和「好き」(suki)的发音很像。
「月がきれいですね」也是广为流传的表白神句。
——补充,上世纪的。
什么霓虹土味情话,昭和时代的人听了都说土。
不仅见面就贴脸开大,还是这种「月色真美」丝滑小连招,桑原觉得那个男生是个会算风水的天才,他肯定是事先了解过今天是什么曜日才能说出这么个契合天意的情话出来,如果能玩一下那个,就是那个,就更符合人们的刻板印象与偏见了。
——诶,嘛,记得最近是不是有一款开放世界的冒险类游戏在霓虹公测了。
偏偏神宫司生花也不是这个次元的人,她是介于多种次元之间的神秘生物,如果往前推几百年,她能跟你坐而论道战国幕府到天皇女御,往后推,能跟你聊泡沫破裂之后米娜桑该何去何从,上可以跟老头子指点江山名人战里谁下了步臭棋,下可以和小孩桑打成一片一起喊出“密斯卡莫斯卡米老鼠~”的奇妙咒语。
唯独当下那么朴素唯物的社会人情,成了神宫司生花的“空白一百年”知识盲区。
所谓信息茧房,大概就是这样,神宫司生花就像个象牙塔里的公主,不染尘埃,读圣贤书,对于后现代的破碎化信息似乎不甚了解。
所以一般的女孩子面对这种搭讪场景都会认真考虑是该“直接拒绝,转头就走”还是“踹他一脚,转头就走”。神宫司生花却说:
“月亮?现在没有月亮啊同学桑。”
看似低情商,实则没情商。偏偏在这种场合就是高情商回答。
桑原嘴角抖如筛糠,这两土著人是什么绝代双骄,他一个魂穿到霓虹的外邦人都快看不下去了。